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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春秋战国:争霸九州[平装]
  • 共1个商家     27.50元~27.50
  • 作者:胡晓明(作者),胡晓晖(作者)
  • 出版社:长江文艺出版社;第1版(2011年12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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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SBN:97875354540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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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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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商品描述

    编辑推荐

    《春秋战国:争霸九州》编辑推荐:春秋五霸争问鼎,战国七雄竞逐鹿。伟大的人物铸就伟大的时代。这是一部关于政治的书。各国政客的奇招、绝招、阴招和险招令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原始政治的流氓本色毕露无遗。这是一部关于战争的书。秦国以一敌六,蚕食鲸吞间,尽显智士的运筹帷幄、将士的铁马金戈,还有君主的气吞万里如虎。
    这是一部关于智慧的书。春秋战国,天才涌现,或辩士,或策士,或纵横家,要么一言兴邦,要么利口覆国,翻云覆雨,犀利不可思议。这是一部关于人性的书。在利益的强力驱动下,人性的堕落和反堕落激烈拉锯,卑鄙小人与志士仁人同场竞技,人性的善恶美丑轮番登场。

    作者简介

    胡晓明、胡晓晖,中国作家协会会员,自1990年开始联手创作以历史题材为主的长篇小说。出版、发表《唐太宗》、《三国风云?魏宫夺嫡》、《满江红》、《罗浮梦影》等长篇小说十多部。创作有电视连续剧《精卫填海》、《血誓》、《三国英雄志?诸葛亮》、《神话武当》;电影剧本《凤舞天下》;楚剧剧本《杨涟闯宫》等影视戏剧文学作品多部。获“第二届台湾罗贯中历史小说奖?首奖”“首届湖北文学奖”“第四届湖北省文艺明星奖”。

    目录

    引子 寒风呼啸乱象生 主君被弑兄弟散
    第一章 管仲施计射小白 隰朋三策定大位
    第二章 君臣逼杀公子纠 叔牙力荐管夷吾
    第三章 管鲍畅谈天下志 曹刿论战退雄兵
    第四章 以马扮虎破宋军 管仲终成霸王辅
    第五章 尊王攘夷献奇策 北杏筑坛始会盟
    第六章 三人成众衣裳会 易牙媚献九珍汤
    第七章 庖人市吏忠饰奸 曹沫高台劫盟主
    第八章 竖刁自残进后宫 宁戚定计擒甫瑕
    第九章 叔牙肃目斥白公 大贤谋国先绸缪
    第十章 易牙烹子获显爵 郑公兴兵平王乱
    第十一章 庆父思淫戏哀姜 桓公伐卫示兵威
    第十二章 鲍相败兴功宴散 虎父犬子君心乱
    第十三章 扶燕制敌伐山戎 鱼丽之阵破强敌
    第十四章 老马识途大军还 庆父不死难未已
    第十五章 许后悲歌乞齐师 八国联军伐熊楚
    第十六章 筚路蓝缕启山林 霸业虽成心亦老
    第十七章 江汉雅乐明储位 周王离间志未酬
    第十八章 葵丘会盟霸业满 骊姬施媚晋国乱
    第十九章 假道灭虢唇齿寒 匪风发兮功名路
    第二十章 穆公图谋欲求贤 将相辅佐霸西戎
    第二十一章 君弱臣强家国乱 盈满之心无妄生
    第二十二章 破晋灭梁秦发威 割股充饥介子推
    第二十三章 贤臣俱逝霸业危 千秋功名身后事
    第二十四章 宋公守信定齐乱 趁机图霸不自量
    第二十五章 假仁真霸终无为 盂地会盟做楚囚
    第二十六章 泓水决战宋师败 礼遇重耳种善因
    第二十七章 退避三舍报楚王 秦晋之好助重耳
    第二十八章 家国未定先争宠 引蛇出洞诛奸贼
    第二十九章 论功行赏坐朝堂 兄弟阋墙王都乱
    第三十章 士甘焚死不公侯 恩威并施得四邑
    第三十一章 整我六师图霸业 杀鸡儆猴立君威
    第三十二章 言而有信避锋芒 城濮之战败楚军
    第三十三章 君临天下霸主威 烛之武智退秦师
    第三十四章 晋郑丧主秦出师 王孙预言成谶语
    第三十五章 穆公恸哭失三军 笙箫合奏心暗许
    第三十六章 三良活殉失人心 平齐服楚振晋威
    第三十七章 隐忍蓄势待时机 一飞冲天九州惊
    第三十八章 直言求信太史公 中原问鼎楚庄王
    第三十九章 庄王绝缨江海量 富民强兵德辅霸
    第四十章 楚王行道伐陈郑 春秋由此云雾散

    序言

    寒风呼啸舌乙象生 主君被弑兄弟散
    周庄王十一年(公元前686年)冬,齐国贝丘之地。连日阴云密布,寒风呼啸,荒凉的山道上空寂无人。已是日暮时分,一群群乌鸦自旷野里归来,没人道旁的深林之中。忽然,乌鸦被惊起,哗啦啦满天乱飞。林间陡地现出无数支戟、戈、矛、斧,在幽暗的阴云下闪烁着狰狞诡异的光芒,直向山道尽头一座高大的离宫逼过去。
    离宫正殿里烛光辉煌,歌声婉转,乐声悠悠。国君齐襄公卧坐在铺着裘皮的芦席上,举着盛满美酒的玉杯,狂饮不止。殿门紧闭,挡住了凛冽的寒风。殿角架着巨大的火盆,暖意融融。殿柱下,整整齐齐地跪坐着二十四个盛装的乐女,或弹筝、或吹箫、或抚琴、或击鼓。殿中央,十二个妙龄美女身穿薄纱长裙,如春花中飘飞的蝴蝶,翩翩而舞,边舞边唱。此时此刻,齐襄公喝着美酒,听着美妙的乐曲,看着美丽的舞女,无疑是人生至乐。可是齐襄公心中却毫无快乐之意,有的只是满腹烦躁和莫名的恐惧。
    白天,他带领众亲卫兵卒驾车围猎,一头野猪突地从重围中奔出,直向他猛扑过来。他连发三箭,居然箭箭不中,结果被野猪撞翻座驾,跌伤了左腿。若非众亲卫兵卒拼死相救,恐陷他早已命丧黄泉。
    他当上国君已有十二年,围猎何止百次,却从未遇上这样的凶险之事。这显然是一个不祥之兆,然而他又无法猜出这凶兆将应验在哪件事上。
    舞女们不停地旋转着身子,个个香汗淋漓,娇喘微微,显出无尽的妖媚之意。一杯杯的美酒,如同一瓢瓢滚油,泼在齐襄公冒着躁动火焰的心头上。
    他猛地扔掉玉杯,从席上跳起来,歪歪扭扭地拖着条跛腿,冲进舞女队中,张牙舞爪地学着野兽的动作,乱吼乱叫,乱扯乱抓地疯闹起来。舞女们故作惊惶,夸张地东躲西藏,你挤我推地歪倒在地,乱滚乱爬,也学起了野兽的动作。不仅是舞女们,连那些乐女也全扔了手中的筝箫琴鼓,滚倒在地,嗷嗷叫地扮作狼、狐、鹿、兔、蛇、鹰的模样,一时丑态百出。
    “哈哈哈……”齐襄公仰天大笑起来。只有在这种“野兽之舞”中,他才会感到快乐,才会抛掉满腹的烦躁和那莫名的恐惧。
    在殿中疯狂的“野兽”吼叫声里,无数身披重甲的兵卒闯进离宫,见人就杀。刹那间,离官内惨叫声大起,血肉横飞。亲卫兵卒和太监、宫女们四散奔逃。大笑中的齐襄公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不知道。他只听得见众“野兽”的吼叫,只知道他此刻是一只“野兽”、一只追逐与被追逐的“野兽”。
    殿中只有一个人听见了外面的惨叫声——齐襄公美丽的姬妾连氏。她是殿中唯一没有作“野兽之舞”的人,依然称职地站在国君的坐席之旁。那坐席后面有一尊虎形朱漆木架,上面架着国君权威的象征——柄饰金龙纹青铜宝剑。惨叫声已逼近了正殿,连氏美丽的脸上透出一种混合着冷酷和欣喜的奇异笑容。
    烛光里的一切都在她眼中流动起来,流向遥远的过去,又流回现在……
    齐国的第一代国君是太公姜子牙。他因辅佐周武王讨伐殷纣立有大功,被封为齐侯,建都营丘。传说姜子牙的先祖曾是大禹的臣下,助大禹治水有功,被封在吕城。后代又以吕为姓,所以姜子牙又叫做吕尚。太公来到齐国后,勤修政务,尊重当地风俗,简化礼仪,沟通商工各业,兴渔盐之利,很快就使齐国富强起来,远近人民纷纷归附。后来周武王去世,成王即位,武王弟管叔、蔡叔等乘势作乱,江淮间的各夷族部落也背叛了周朝。周公紧急派使者令太公起兵平叛,说:“东至海,西至河,南至穆陵,北至无棣。五侯九伯,实得征之。”从此,齐国获得了代周天子征伐叛逆的权力,成为东方的大国。
    江淮夷族平定之后,太公以百岁高龄去世,传位给儿子丁公,丁公去世后,传位给乙公,如此代代相传,直到第十三代国君僖公禄甫。这期间齐国也发生过几次内乱,国都一度由营丘迁往薄姑,后又迁回营丘,并将营丘命名为临淄。僖公很喜欢嫡弟夷仲年,后来夷仲年先死了,僖公悲伤之下,对夷仲年的儿子公孙无知异常宠爱,让他的俸禄服制及饮食和太子一模一样。僖公偏爱公孙无知的举动,使太子心中大为愤恨,当时不敢说什么,待到父亲去世、他承袭君位后,发出的第一道诏令,便是免去公孙无知的俸禄和服制。
    这位太子就是齐襄公,名诸儿,为齐国的第十四代国君。
    齐襄公的诏令,在公孙无知心中刻下了无法磨灭的仇恨。
    此时周王室自幽王宠幸褒姒,烽火戏诸侯,失信天下,以致被犬戎攻破镐京,兵败身亡,其子平王被迫东迁洛邑以来,已是日益衰弱。各诸侯国不再听从周天子的命令,以大伐小,以强欺弱,互相兼并,攻杀不已。而杂处各诸侯国之间的夷族部落北戎、山戎、西戎、犬戎、骊戎、白狄、赤狄等也趁势攻伐中原华夏各国,抢掠财帛子女。就连齐国这样的大国,也屡次受到北戎的攻击。
    齐襄公即位后,杀郑君,灭纪国,伐卫国,兵威赫赫,像是一位有所作为的国君,然偏偏对外不能使邻国敬畏,对内不能使臣下心服,甚至于怨声载道,被国人视为昏君。
    齐襄公曾命大夫连称、管至父领兵驻防葵丘(此地环境恶劣,一向为士大夫所恶),约以隔年瓜熟之日为驻防期限。而当次年瓜熟之时,齐襄公并未派人接防。连称、管至父恼怒之下,密谋袭杀齐襄公,另立新君。连称的妹妹连氏是襄公的姬妾,一向不甚得宠,心中早怀怨意。连称先与公孙无知联络,许立他为新君,使他答应充作都城内应。然后,他又授意公孙无知和内宫的连氏勾结起来,约定事成后立连氏为夫人,让她随时将齐襄公的行踪泄露出来。
    齐襄公对连称、管至父的密谋毫无所知,依然如往年一样,带着众亲卫兵卒和美女太监,前往贝丘离宫游猎作乐。
    在齐襄公的车驾驰出都城两三个时辰后,一队精锐的披甲兵卒就由连称、管至父率领,直向贝丘扑去……
    “轰隆——通!?高大的殿门陡地被撞开了,血淋淋的兵刃指向了众“野兽”。
    “啊——”凄厉的惨叫声里,众“野兽”魂飞魄散,四处躲藏。
    惊骇中的齐襄公慌忙扑到虎形木架前,欲抽出他的青铜宝剑,却抽了一个空。
    那柄只有国君才能掌握的青铜宝剑已握在了连氏手中。
    “美人,你……啊!”齐襄公一句话尚未说完,锋利的剑刃就刺进了他的腹中。
    “我在后宫已经十年了,你为什么不立我为夫人?为什么不立我为夫人?”连氏死死握着剑柄,问着她的国君。
    齐襄公圆睁着双眼,什么话也答不出来。他看到整个大殿崩塌了,废墟中如血的红雾,雾中全是鬼魂,无头的鬼魂。那些鬼魂是他杀死的臣下,是他杀死的敌国军民,是他齐国战死在沙场的兵卒、累死在宫墙下的役夫、饿死在道路上的饥民……
    连氏猛地抽出了青铜宝剑。齐襄公沉重地栽倒在地上,如同一头被猎手射中的“野兽”。
    “啊——”连氏也如同野兽一样叫了起来。齐襄公的鲜血自腹中喷出,喷了连氏满脸。
    连称和管至父等人杀死齐襄公后,立即回兵攻向临淄。公孙无知早有准备,将家兵埋伏在城门旁,只待连称等人接近,就蜂拥而出,打开城门。连称和管至父率兵长驱直人,攻进宫城,然后胁迫众大臣来至朝堂,“公立”公孙无知为国君。 齐襄公的弟弟公子纠闻听乱起,立即随同两位师傅管仲、召忽逃往母舅家——鲁国;而另一位弟弟公子小白则早在几年前,就随同师傅鲍叔牙去了莒国。
    公孙无知当上国君后,依约封连氏为夫人,主掌后宫。又封连称为上卿,尊为国舅。管至父被封为亚卿,与连称共掌国政。只是齐国众大臣对公孙无知并不心服,没过几个月,便合谋杀死了公孙无知和连氏,连称、管至父二人亦被众大臣以弑君的罪名满门抄斩。
    公孙无知一死,堂堂齐国竟陷入无君的境地,国中一片混乱。一些大臣忙派使者去了鲁国,请公子纠回来承袭国君之位。而另一些大臣,则暗中派使者去了莒国。

    文摘

    周庄王十二年(公元前685年)春。正是桃红柳绿、草长莺飞的时节。绵延起伏的沂山古树森森,遮天蔽日,少见人烟。山谷间有一条大道弯弯绕绕,顺着山坡盘旋而前,似绿草间游动的巨蟒,这是莒国通往齐国都城临淄的必经之路。近些年来,齐国征战不休,民不聊生,物力穷竭,少有行商之人,这条道上已很少有车马来往。一群山猴从林间奔出来,蹦蹦跳跳地在大道上打着滚儿,互相嬉戏不休。
    “轰隆隆!轰隆隆……”山道尽头忽然传来雷鸣般的声响。数十辆兵车疾驰而来,车轮声、马蹄声混杂在一起,回响在山谷之间。
    兵车上插着莒国的大旗,站着手执弯弓长戈的莒国兵卒。但在最前面的几辆兵车上,乘者的服饰都是齐国装束,人人神情肃然。其中第三辆兵车上,站着的两人衣裳华丽,腰悬佩玉,一望便知是非常之人。
    依周朝的礼法,乘车尚左,身份尊贵的人在车中必居于左方,右方是陪乘者的位置。但见那居于左方的一人年约三旬,生得方脸大耳,玉面乌须。身材高挺,肩阔背宽。眉长而密,有若春蚕,目细而曲,似是凤眼。嘴角微微上斜,显得刚毅善断而又固执。鼻尖略呈鹰钩,显得狡诈多智且又贪婪,其人正是齐襄公之弟公子小白。
    右方的陪乘者年岁在四十上下,长方脸,面色黑里透红,胡须浓密,双睛外鼓,不怒自威,使人望之便生出胆寒之意。他就是小白的师傅,姓鲍名叔牙。
    在周朝的各诸侯国中,太子及诸公子(国君之子通称为公子)府中都设有师傅,以教导太子及诸公子礼仪之事,并负有代国君监督太子和诸公子之责。师傅这个官职并不算高,却很重要。尤其是在君位承袭发生了危机的时候,有没有一位好的师傅,直接关系着太子及诸公子的生死存亡。师傅和太子及诸公子之间,向来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快,快点!”鲍叔牙不停地向御者喝着,声音已经有些嘶哑。其实,兵车早就在全速飞驰着,无论鲍叔牙怎样呼喝,也无法更快。
    周朝时,兵车是冲锋陷阵的利器,威力极大。各诸侯国论大小不以国土人众来论,只论兵车多少。周天子最大,号称万乘之国。拥有征伐之权的大国一般都号称为千乘之国。小国则是百乘之国。事实上,周天子从未拥有过万乘兵车,号称千乘之国的诸侯大多数也只拥有五六百乘兵车。至于有些小国,往往搜罗俱尽,才能凑出二三十乘兵车。莒国不算大,方圆约百里,只是一个百乘之国。听说公子小白要回国,莒君立刻慷慨地派出五十乘兵车护送。
    正规的兵车,一乘拥有兵卒七十二人。其中甲士七人,三甲士在车上,一甲士御车居中,左甲士持弓远距离射敌,右甲士持戈近距离杀敌,另有四甲士在车下两旁以巨斧长矛护卫。其余无甲兵卒或持盾、或持弩,随车跟进,另外还要分出十余人看护辎重炊具。
    兵车通常用四匹带甲壮马拉着,奔驰起来,快如闪电。不过在战场上,因为要保护步卒,兵车往往不能驰得过快。但有时为了突袭或追击敌人,兵车也敢冒险,长驱直入,这种没有步卒配合的兵车被称为“轻车”。此刻鲍叔牙和公子小白带领的五十乘兵车,就是“轻车”。
    拂晓时从莒国都城出发,黄昏时就已进入沂山,离齐国边境已不远了,算下来一日间竟行了两百多里路,可谓神速。可是鲍叔牙仍然嫌慢,心急如焚。他恨不得兵车上能生出双翅,载着小白和他在一眨眼间就飞到临淄。齐国无君,有资格继承君位的两位公子都在外国。谁能抢先回国,谁就可能承袭为君,拥有无上权威。谁若落后了一步,谁就可能被指为叛逆,死无葬身之地。
    一路上,小白默然无语,似乎对这趟生死攸关的行程不太在意。但他内心的焦急,比鲍叔牙不知多出了多少倍。整整一天,他都在抚摸着腰间的佩玉,暗中祈求齐国始祖太公的神灵保佑。佩玉是母亲留下来的,据说是当年周文王传下的圣物,有攘灾避祸的灵效。
    每当想起母亲,小白心中就阵阵酸痛,悲伤不已。母亲身份高贵,是卫国的公主,一向深受僖公的宠爱,子以母贵,小白在幼年时,差点被立为太子。可惜母亲去世太早,近年来卫国又日益衰弱,得不到僖公的重视,因此对小白日益疏远。后来齐襄公即位,记着往日争太子的旧恨,对小白更是冷淡。鲍叔牙担心齐襄公会加害他,找了个机会,带着他避到莒国,一住就是数年。
    虽然住在偏僻的莒国,齐襄公若是不忘旧恨,要取他性命,易如反掌。小白常常在梦中惊跳起来,要绕屋乱走上几圈,才能再次入睡。这种挥不去的恐惧自幼就压在他的心头,待到齐襄公即位后,就愈加沉重,如万钧巨石,压得他都喘不过气来。
    他心想,只有当上了国君,才能消除这种挥之不去的刻骨恐惧。但国君之位从来是父子相传,他作为国君之弟,又怎么可能当上国君呢?除非他谋逆造反,以武力强夺君位。然而他的身份虽说高贵,却没有任何官职,既不参与朝政,更不掌握兵权,家仆加起来也不满百人,哪里有力量去强夺君位呢?他的命运只能是在恐惧的折磨中老死在偏僻的莒国。
    不,我的一生决不能就这么完了!同是太公的子孙,我为什么就不能当上国君?太公啊太公,你若能让我当上国君,我一定要让齐国成为天下最强盛的国家,就连周天子也不敢俯视于我。小白几乎每天都在心中如此说着,神智几近狂乱。
    不知是不是他的默默祷告起了作用,上天忽然降下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齐襄公被弑,且又无子。在这种情况下,兄终弟及是各诸侯国遵行的通例。可是齐襄公的弟弟并不只是他一人,与他相比,公子纠当上国君的可能性更大。
    首先,公子纠居长,依照“立储以嫡,无嫡以长”的礼法,在名分上已立于不败之地。齐国的大臣明白此理,所以支持公子纠的人,可以堂而皇之地派出使者。而支持公子小白的人,只能暗中派出使者。
    其次,公子纠的母亲是鲁国公主,能够得到鲁国的全力支持。鲁国和齐国一样,都是千乘之国。在各诸侯国中,鲁国与周王室的渊源最为深厚,威望甚至超过了齐国。
    公子纠的求助给了鲁国一个极好的机会——如果齐国国君是鲁国所立,还会不对鲁国言听计从吗?至少,鲁国可以借此占到许多便宜,以削弱敌人,强大自己。对于这样的一个机会,鲁国君臣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弃。尽管齐国兵势强于鲁国,但在连丧二君、国中一片混乱的情况下,只怕难以抵挡鲁国施加的强大压力,仅从国家的安危着想,齐国也应该立公子纠为君。
    所有这一切,足以令小白不寒而栗。何况公子纠拥有的优势还不止是这些——他还拥有管仲和召忽这两位极为出色的师傅。
    召忽是齐国最有名的勇士,力能赤手杀虎,且性情刚烈,忠心耿耿,只要公子纠一声令下,纵然是赴汤蹈火,他也决不会后退半步。小白也曾想找召忽这样的勇士跟随左右,只可惜无处可寻。
    至于管仲,小白已不知从师傅鲍叔牙那里听到过多少由衷的赞语——管仲此人上通天文、下知地理,既富有权谋,又通晓兵法,实为不世出的贤能圣者,其才足可与齐国始祖太公相比。当年周文王得到太公,终能兴周灭殷,王于天下;今人若能得到管仲,必将建立千古不朽之功业,使天下诸侯望风归服。
    对于师傅的这番话,小白不能不相信。他和鲍叔牙相处已有十余年,素知他从不妄语,所言必有依据,且鲍叔牙在国中向来是以慧眼识人著称,何况他和管仲曾有过密切的交往。
    十多年前,两人常合伙外出贸易,鲍叔牙出的本钱多,管仲出的本钱少。但分账的时候,却偏偏是管仲拿得多,而鲍叔牙对此竟毫无怨言。鲍叔牙性情耿直,若非那管仲真有过人之能,他岂肯甘心如此?
    公子纠既然有管仲这样的师傅辅佐,又怎么能容他小白夺得君位?即使他能够抢先回到临淄,也不一定会很顺利地夺得君位。反之,公子纠若抢先回到了临淄,就绝对能够登上君位。到了那个时候,以天下之大,也毫无他的藏身之处。
    莒君为什么如此慷慨,借给他五十乘兵车?无非是盼着他能回国当上齐君,好借着大国之势庇护自身。但假若他争夺君位失败,又逃了回来,莒君则就会立刻翻脸,把他的头割下来送到临淄,讨好新立的齐君。齐国不仅是东方的大国,也是天下的大国,没有一个诸侯愿意无故得罪大国,小白明知道他回国抢夺君位的谋划是败多胜少,但还是毫不犹豫地登上了兵车。
    对于小白的毅然决断,鲍叔牙深为佩服,感到不枉教导了他这么多年。如果上天不佑公子,此行失败,我当相从于地下,以报公子的知遇大恩。
    暮鸟归林,道旁时闻猿声啼叫,深紫色的雾霭渐渐遮住了整个天幕。奔驰的兵车慢了下来,马已疲,人已饥。莒国领兵的将军从后面赶上来,请求歇下来寻觅夜宿之处。
    “不行,此地不可久留。待歇息一会后,应连夜赶往临淄去。”鲍叔牙说道。
    领兵将军面带难色,正欲说什么,忽听远处传来急急的马蹄声响。众人的神情立刻紧张起来,领兵将军慌忙传下命令——摆阵迎敌。五十乘兵车头尾相连,依山道摆成了一字长蛇阵。小白和鲍叔牙紧握剑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前方。
    山道尽头尘土飞扬,四辆单兵小战车迎头向军阵飞驰过来。这种单兵小战车轻便灵活,只能乘坐一人,速度极快,是各诸侯国用来通报紧急事务的专用“快车”。四辆小战车两辆是空的,显然是为御者换乘准备的。如此轮换飞驰,一日可行三百余里。
    四辆小战车径直驰到距军阵十余步前,才停了下来。小白和鲍叔牙斜望过去,能清晰地看见小战车上的御者。但见第一辆小战车上站着一位信使装扮的人,年约三十五六,中等身材,宽额浓眉,一双眼睛藏在眉弓的暗影下,隐隐闪出精光,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神秘之感。第二辆小战车上站着的人身材魁梧,手执长戈,看来是那信使的护卫。
    啊!来者竟是管仲?小白和鲍叔牙对望一眼,大感意外。在他们的想象中,管仲此刻正护卫着公子纠,疾行在鲁国通往临淄的大道上。
    莒国和鲁国相比,莒国离齐国较近,在不发生意外的情况下,应该是小白能够抢先进入临淄。但是他俩断定管仲决不会甘心落后,会让公子纠日夜兼程,想出种种办法赶在他们的前面进入临淄。可他们万万没料到管仲会装扮成信使,乘坐“快车”来到这里。
    “鲍兄,一别数年,你依然是风采如昔,实在令小弟羡慕不已。”管仲微笑着对鲍叔牙行了一礼。他语气平静,神情悠然,看不出有任何焦虑之意。仿佛此刻鲍叔牙根本不是他的生死敌人,仍然是他的好朋友。
    “管仲,想不到你身为公子师傅,居然肯委屈作一‘信使’。说!你到底想干什么?”鲍叔牙毫不客气地问道。
    管仲装作没听见鲍叔牙话中的嘲讽之意,向小白拱手施了一礼,问:“公子如此行色匆匆,意欲何往?”
    “国君不幸身亡,做臣子的自当奔丧。”小白很干脆地回答道。
    “此时国中混乱,众大臣各怀私心,公子贸然回去,只怕会陷入贼人的奸谋之中,奇祸立至。况且长幼有序,自古皆然,公子上有兄长,理应后退一步,待君位已定,国事安宁,公子再回去奔丧不迟。”管仲依旧是语气平静,话中却暗含着威胁之意。
    哼!待君位已定,我项上的人头还能保住吗?小白想着,不愿多说什么,向鲍叔牙望了一眼。
    “管仲,从前我们算是朋友,可那是私情。如今大家各为其主,我不管你想干什么,看在你是齐国臣子的分上,我暂且不杀你,可你也别不知趣,妄想挡住公子的去路。”鲍叔牙怒目圆睁。他想,你管仲竟想凭着三寸不烂之舌,说退我们,简直是痴人说梦。
    管仲闻言一怔,左右看了看,见兵车阵中的莒国兵卒已是长戈高举,只待鲍叔牙一声令下,立刻就会围攻上来。
    “唉!公子不听吾言,悔之晚矣。”管仲长叹一声,将小战车倒转,往来路驰去。他转身之时,借着身体的遮掩,悄悄拿起藏在车中的弯弓,将一支锋利的羽箭扣在弦上。
    嗯,这管仲向来诡计多端,不肯服输,今日怎么会如此轻易地退让呢?鲍叔牙心头疑云大起。
    这时,只见管仲在驾车驰出二十多步远时,蓦地转过身,嗖地一箭射向小白。这一招大出鲍叔牙的意料,欲伸手推开小白,已是来不及。
    “啊——”小白惨呼一声,捂着腹部倒在车上,口里喷出血来。那支箭直入小白的腹中尺余深,眼见得他必死无疑。
    “公子,你不能死,不能死啊!”鲍叔牙凄厉的呼叫着,紧紧抱住小白。小白身子僵硬,一动也不动。管仲扔下弯弓,挥鞭向马背猛抽,那小战车便如飞一般疾驰起来。
    “追,给我追上去!杀,杀了管仲!”鲍叔牙狂怒地大吼道。
    莒国领兵将军立即率领当先的几辆兵车,向管仲奋力追去。车上的兵卒在追击中不停地放着箭。只是小战车的速度太快,兵车愈追,反倒离小战车愈远。兵卒们仓促射出的羽箭,连小战车的边也没能挨上。
    侥幸,真是侥幸啊。看来齐国的列祖列宗,俱愿庇护于公子纠,才使得我一举成功。管仲看着远远落在后面的兵车,边想边不停地抹着额上的冷汗。
    当齐国的使者一来到鲁国,他就对小白起了杀心。他深知,在国家危难的时刻,许多野心勃勃的臣子便会借机而动,图谋在君位的继承上押上一宝,猎取平日无法获得的权柄。虽然公子纠占有许多优势,但树大招风,若众人群起而攻,只怕很难招架。公子纠若想稳坐君位,最快速、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先下手为强,杀掉公子小白。而且最好是在他未进入临淄之前动手,这样既方便些,又不过于震骇人心。
    本来,这刺杀小白的重任应由召忽承担。然而召忽武勇的名声太响,小白和鲍叔牙一见,就会生出戒心,反倒不易下手。当然也可以利用鲁国的兵卒设下埋伏,将小白连同莒国兵卒一同杀死。但是莒国离临淄近而鲁国离临淄远,鲁国的大队兵车很难赶在莒国护送兵车的前面设下埋伏。
    管仲反复权衡之下,只得挺身而出,亲自充当“刺客”,出奇制胜。尽管他在勇力上远远不如召忽,可由于经常打猎,倒也练就了一手好箭法。更重要的是,他素以智谋闻名于世,从未显示过武勇,鲍叔牙和小白做梦也不会想到他会充当“刺客”。
    他在扮作信使、以小战车绕道截击公子小白的同时,召忽已护送公子纠疾行在通往临淄的大道上。为了防止万一失手,临行之前,他反复叮嘱召忽——必须抛掉一切不必要的随从,连夜疾行。在小白不死的情势下,公子纠越是早进入临淄,就越是有利。
    “啪!啪!啪!……”尽管追击的兵车已看不见踪影,管仲仍是在挥鞭猛抽着马背。这次他是要截住公子纠的去路,阻止公子纠进入临淄。管仲精通兵法,明白兵随势变的道理。现在小白已死,公子纠作为齐国唯一名正言顺的君位继承人,不必冒险深入临淄。
    齐国兵将强悍,名闻天下。而齐国大臣的强悍,更是令天下国君闻之色变。齐国的大臣敢杀死齐襄公,敢杀死公孙无知,就不敢杀死公子纠吗?他打算截住公子纠后,立刻转回曲阜,请鲁君至少派出兵车三百乘,以强大的武力威服齐国大臣。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鲍叔牙和小白做梦也没有想到管仲会充当“刺客”,而管仲同样也是做梦都没有想到——小白竟会“装死”。
    管仲那突然射出的冷箭并未射伤小白,只是射中了他衣服上的带钩。小白唯恐管仲再次射来,情急之下,以衣袖掩住箭杆,歪倒在车中,使管仲望过来,似是射中了他的腹心要害之处。他倒下的同时还咬破舌头,像是逆血自喉中喷出一般,其惟妙惟肖,连近在咫尺的鲍叔牙都被瞒过。
    直到管仲去得远了,小白才睁开眼睛,告知鲍叔牙真相。鲍叔牙又惊又喜,当即令众莒国兵卒打着丧旗,原路回返。然后他和小白改换衣服,扮作商人的模样,从附近庄园里寻得一辆车(一种有着厢板,窗口可以遮上帘幕的卧车),连夜自小路向临淄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