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注微信

推荐商品

    加载中... 正在为您读取数据...
分享到:
  • 不辞冰雪为卿热(纳兰容若)(特别赠送《纳兰容若考级试题》)[精装]
  • 共1个商家     24.10元~24.10
  • 作者:那迦(作者)
  • 出版社:同心出版社,北京日报报业集团;第1版(2011年12月1日)
  • 出版时间:
  • 版次 :
  • 印刷时间:
  • 包装:
  • ISBN:9787547702505

  • 商家报价
  • 简介
  • 评价
  • 加载中... 正在为您读取数据...
  • 商品描述

    编辑推荐

    《不辞冰雪为卿热》编辑推荐:1.这世界上但凡有一件事一句话是关于【纳兰容若】的,皆成其为好。2.与其他同类书的最大区别是:这是第一本完整记录纳兰公子情感历程的词传。3.随书特别赠送“纳兰容若考级试题”。检验你是不是真正的纳兰容若粉丝!4.夹板精装,最美的包装只给最爱的词人。

    名人推荐

    “今生只为纳兰狂”不是说出来的,而是刻在心里。像一枚印,每说一次就是,把心掏出来。沾着血泪把它深深的印在雪白的纸上。我喜欢过很文人。但谈得上爱的就只纳兰而已。人们说爱上纳兰的人都是忧郁的,是啊。不多愁善感,没有一颗忧郁的心怎会读懂他。
    ——百度网友 红泪亦心

    媒体推荐

    纳兰容若以自然之眼观物,以自然之舌言情。此由初入中原未染汉人风气,故能真切如此。北宋以来,一人而已。
    ——王国维《人间词话》
    容若承平少年,乌衣公子,天分绝高。适承元明词敝,甚欲推尊斯道,一洗雕虫篆刻之讥。独惜享年不永,力量未充,未能胜起衰之任。其所为纯任性灵,纤尘不染,甘受和,自受采,进于沉着浑至何难矣。国初第一词手。
    ——况周颐《蕙风词话》
    容若当时爱贤礼士,物论归之。康熙初年维持文物之功,定当指数。不独词章清越,足示方来也。
    ——文廷式《琴风馀谭》
    就纳兰本人来说,皇室近亲,贵胄公子,少年得志,时代荣华,身为满人,不应有什么家国哀、人生恨,然而其作品却是极其哀怨沉痛的。
    ——李泽厚《美的历程》
    主宰纳兰一生的究竟是什么?
    毫无疑问,他是一个词人,而且是一个多情的词人。这一点,几乎掩盖了他身上所有的其他特质。
    虽然没有经过凄风厉雨的生活,但只是风花过眼,月落衣襟;只是黄沙弥漫,鹤唳猿惊;或者挚友生离,爱人死别;或者春光荏苒,秋色萧条……世间的万物,都会在他的心中留下悸动,在他的灵魂里沉淀为诗句。他仿佛在尘世之外,又总是在人们的视线之中。他的生活看上去无忧无虑,他的心中却充满愁苦。是的,他多情,善感,因此也多愁,善怨。
    然而仅仅如此吗?人们总是说,他是承平少年,乌衣公子;他的词纯任性灵,纤尘不染。没有古代词人中常见到的身世之痛,也不会寄寓什么国仇家恨,然而读到的人,却常常被他的某一句词令,触动心弦,怦然悸动;常常在经历了人生的纷繁之后,才从他的叹息中感悟到纯真。
    这个看似拥有一切的人,真的只是在无病呻吟吗?
    ——那迦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骊山语罢清宵半,夜雨霖铃终不怨。何如薄幸锦衣儿,比翼连枝当日愿。
    ——《木兰花令》
    谁念西风独自凉,萧萧黄叶闭疏窗,沉思往事立残阳。 被酒莫惊春睡重,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
    ——《浣沙溪》
    辛苦最怜天上月。一昔如环,昔昔都成玦。若似月轮终皎洁,不辞冰雪为卿热。 无那尘缘容易绝。燕子依然,软踏帘钩说。唱罢秋坟愁未歇,春丛认取双栖蝶。
    ——《蝶恋花》
    容若词,一种凄惋处,令人不能卒读,人言愁我始欲愁。
    ——清代词人 顾贞观
    纳兰容若以自然之眼观物,以自然之舌言情。此由初入中原,未染汉人风气,故能真切如此。北宋以来,一人而已。
    ——国学大师 王国维
    成容若君渡过了一季比诗歌更诗意的生命,所有人都被甩在了他橹声的后面,以标准的凡夫俗子的姿态张望并艳羡着他。但谁知道,天才的悲情却反而羡慕每一个凡夫俗子的幸福,尽管他信手的一阕词就波澜过你我的一个世界,可以催漫天的焰火盛开,可以催漫山的荼蘼谢尽。
    ——著名诗人 徐志摩
    成若,人生若只如初见,多好。
    他仍是他的旷世君主,她仍做她的绝代佳人,江山美人两不侵。
    没有开始,就没有结束。
    ——著名作家 安意如
    误落凡尘里。任乾坤、轮回几度,但凭天意。心事悠悠何从诉,相看凄凉境地。共夜夜、清辉如水。不是三生石夙定,纵离合、难把多情累。因此上、总无悔。 春秋有序等闲逝。恍然中、浮萍聚散,物华兴废。窗外和风兼细雨,梁燕呢喃入耳。竟片刻、含糊悲喜。犹隔百年君同在,立花间、谈笑轻生死。词一阕、慰公子。
    ——纳兰性德吧主 豌豆黄儿

    作者简介

    那迦,纠结的金牛座,一心二用的AB型,爱猫猫的饱暖闲人。

    目录

    楔子 弄璋儿 001
    第一章 乌衣门第 006
    第二章 登贤书 014
    第三章 回廊影 021
    第四章 上元灯 028
    第五章 浊世佳公子 035
    第六章 问学 050
    第七章 荆江水 065
    第八章 林下闺房 075
    第九章 不信道,遂成知己 081
    第十章 谁整樱桃宴 093
    第十一章 情在不能醒 104
    第十二章 风来渌水亭 114
    第十三章 花间课 126
    第十四章 远书 141
    第十五章 马曹 150
    第十六章 悲歌吴季子 158
    第十七章 金缕曲 167
    第十八章 长飘泊 179
    第十九章 河冰跃马 190
    第二十章 旧时明月 200
    第二十一章 西风恶 213
    第二十二章 梦江南 221
    第二十三章 枇杷花下人 232
    第二十四章 暮春候 244
    第二十五章 花未落,人已远 257
    第二十六章 别后 263
    第二十七章 冷落池亭 270
    第二十八章 楝亭夜话 282
    第二十九章 人间何处问多情 292

    序言

    爱他明月好,憔悴也相关
    (自序)
    记得有人说,喜欢纳兰,只因为“容若”这个名字。
    一个够简单的理由。大约就像梦枕貘笔下那位安倍晴明所说,“名字就是一种咒”吧,它能标识一个人,也能束缚一个人。不管学者们对“容若”的具体含义作多少解释和猜测,或者追究原本是“顒若”还是“容若”,这些对大部分人来说其实都不太重要。这个看起来从容和雅的名字,的确会在一刹那间,让人联想到它所“束缚”的那个人。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纳兰”或者“容若”,成为了一种符号,一个象征,甚至一些商标。人们在称赞名字优美的同时,也进行着各种似是而非的描述。名字仿佛具有了自己的性格,以及衍生而来的形象,“它们”和小资、女性、忧伤、清宫戏等等共生,与本人却渐行渐远。于是,有的人尚未一读,已经喜欢上他;有的人还不及细看,已经讨厌他了。
    不管打上标签是否好事,这个结果都不是 轻易能改变的。虽然我也和很多人一样,曾经被他的名字吸引,为那些充满玫瑰色的幻想倾倒,不过现在的我更乐于暂时摆脱“纳兰”,或者“容若”,这些带有特定形象的称呼,仅仅去讲述一个名叫成德的词人。
    成德,叶赫纳兰氏人,康熙十五年进士,官至一等侍卫。生于顺治十一年,卒于康熙二十四年,终年三十一岁。满族人指名为姓,他一般被称为“成进士”、“成侍中”,或者“成容若”。
    成德不但是满清贵胄,而且在他成长到去世的这段时间,也是其父明珠平步青云,并最终成为康熙朝权相的鼎盛之年。因此,既是入关不久的“异族”,又生于当朝显贵之家,独特的身份使成德在风起云涌的清初词坛颇为显眼。
    也许正是受到出身的影响,成德的词一直被指有李后主和晏小山之风,词风清新自然,哀婉动人,早期还较多规摹刻意的痕迹,后期作品更得浑然天成之妙。不过,让词评家觉得可惜的是,英年早逝的成德一生都是个富贵闲人,未经苦难,也不得岁月历练,虽然才情足具却不得沉郁之致,其词置诸历代作品中,意韵清远,却不耐咀嚼,这一点让他在词坛中的地位一直高下不定。
    但即使是一般读者,对纳兰词也常常会产生时而狂热,时而疏远的情感,觉得好时,以为忧伤动人,情深感心;不好时,则认为不过是一介贵公子在寻愁觅恨,无病呻吟。就我而言也大致如此,触动我认真去理解他的词,却是两个契机。
    一是许多年前所读叶嘉莹先生的文章《论纳兰性德词》。在文中她也谈到自己对纳兰词的不同感受,并用了青原惟信禅师的一段禅机来作比:
    “老僧三十年前见山是山,见水是水;及至后来亲见,知识有个悟处,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而今得个休息处,依前见山只是山,见水只是水;大众,这三般见解,是同是别?”
    叶先生认为自己对纳兰词体认的三个阶段,正与这境况相类。最初“认为纳兰词之佳处乃在其情感之真切自然,表现之清新流利,所以读起来油然易入,可以当下予人一种直接的感动。”但经过一段时日,随着所阅渐多,又觉得纳兰词“并不耐咀嚼,缺少深远之余味。”直到五十年后,她以温故而知新的心情重新阅读一遍,才发现纳兰词,其实具有“即浅为深”、“即浅为美”的意境与风格,正是“三十年后,见山只是山,见水只是水”。
    无论惟信禅师的机锋,或者叶嘉莹先生的体认,对我来说都印象深刻。想着是不是有一天,当我不再追求复杂和深刻,不再追求人力的穷尽时,也会从这种平直、浅近、白描般的风格中悟到天机和本真呢?
    而当我流连于“相约渌水亭”网站,时不时对纳兰词热衷一段的时候,一位好友给我看了张任政先生撰写的《清纳兰容若先生性德年谱》,这位民国年间的老派“兰迷”遂成为了我遇到的第二个契机。
    经过近年的研究,张任政的年谱已经被指出了许多缺漏和错误,有时候还能看到一些批评之词。但在民国的乱世之中,张老先生能在生活动荡,资料匮乏的情况下,凭一己之力,寻访故旧,搜觅遗痕,整理出一份较完整的年谱,已殊为不易;更难得的则是,他贯穿于年谱之中,那份对成德出自内心的敬慕。
    他在《自序》中说:“余十八九岁时,即好读先生词。今年春始来故都,过先生之里第,复得睹遗著《通志堂集》。每于考览事迹,至待人接物性情诚厚之发露,有不禁泪落焉。自恨生晚,不及为先生执鞭。因欲纂述言行,聊以伸景慕之私。惜乎三百年来,人事迁改,所捃拾者,当什不一二。然考其原因,约有数端:一为先生本集及他家集中所记载,类皆无年月可稽,不敢凭抒臆见,致乖事实;故多阙漏……”
    “不敢凭抒臆见,至乖事实。”可看出张先生十二分的诚恳和谨慎,“自恨生晚”与“不禁泪落”的真情,直白得令人感动,也让人惊讶。读文也好,读词也好,大多数时候我们只是在欣赏文字本身,张先生却被这文字感动,由词及人,不惜倾尽己力,诚惶诚恐地为自己尊敬的人立传。而他的这份景慕,只是来自一个字,“真”。
    “梁佩兰祭先生文曰:'黄金如土,惟义是赴。见才必怜,见贤必慕。生平至性,固结于君亲;举以待人,无事不真',夫梁氏可谓知先生者矣。”
    “先生之待人也以真;其所为词,亦正得一真字;此其所以冠一代排余子也。”
    “同时之以词名家者:如朱彝尊,陈维崧辈,非皆不工,只是欠一真切耳。”
    如果张老先生能够了结他唯一的遗憾,得见成德留下的手笺,想必更要泪流满面了吧。有时想到此处,会觉得非常可惜。结果多少是在张任政先生的感染下,我也渐渐产生,希望为这个生活在三百年前,看似触手可及,又总是隐藏在历史深处的年轻人“纂述言行”,希望尽我所能去探寻一个客观的存在。
    然而等到有机会实际动手时,才发现对于历史来说,“客观”是何其奢侈的东西。不要说留下的文本已是断篇零简,而且毕竟都是文人的作品,虽有种种解读,终不过是某种合理性推测而已。除非作者自注,谁能断言某诗某词中隐含的事实、创作的动机究竟为何?至于成德生活的方方面面:他接触过的各色人物,他经历的动人恋情,他的职司,他的起居……人们能看到的,大多不过是个轮廓,甚至连轮廓也见不到。越是细究,越是扑朔。到头来,不要说“客观”两字,大约仅仅能称为,我所理解的成德吧。
    这个成德,的确如张任政先生所言,并不仅仅因为他的词句清丽哀婉,天赋优雅,才流传于世,让人爱不释手;更重要的在于他的纯粹、超然;在于他把这个“真”字贯穿于一生的所思、所为、所作;在于他的文字里,存有一颗真心。这心还是如此纯净,如此澄彻。他的命运来自于此,他的悲喜来自于此,属于他的独一无二的文字也来自于此。即使流光尽逝,即使世事变迁,这一灵魂却无法消散,让那些细细回味,静静思量的人,在最寂寞,最伤感的时候,也伸手可触这一处忧伤的温暖。
    如果让我来形容这份尘世中淡淡的依赖,大概只能用一直以来最喜欢的那句吧:
    “爱他明月好,憔悴也相关。”
    那迦
    二○一一年十月

    后记

    楔子 弄璋儿
    其实你没有做错什么
    只是错生了一颗,诗人的心
    大清顺治十一年,南明永历八年。甲午。
    这一年的十二月,按公历算,已经是1655年了。
    因为天灾不断,疆圉多故,顺治皇帝不久前省躬自责,大赦天下。然而在这冬底残年,绵延数十年的战火既未熄灭,天下离“太平”两字也依然遥远。大江南北,有许多人都是紧锁着眉头,在等待着这一年的终结。
    当定西侯张名振迎着朔风立在船头,身后浩荡相接的舟师正雄视长江两岸时,他的心情其实比冬日的江水更加寒冻。他那双饱经忧患的眼睛,也始终没有看到本应出现在天际的南明水师。
    这已是张名振在永历八年第三次率师进入长江,也是他目前所能做到的极限。每一次进军,他的船队都是舳舻相接,金鼓齐鸣,声势浩大,在大江两岸的清军营垒间掀起恐慌的浪潮。然而无法等到真正的主角登场,这些暖场戏始终显得那么孤寂。
    第一次,他登上金山遥祭孝陵,泣下沾衣,留下“十年横海一孤臣”的名诗;第二次他烧毁清廷的盐船数百艘;这一次直抵江宁,但终究只能烧点粮船了事。三次进军除了证明清军在防江部署上仍然脆弱不堪的事实外,竟无法取得任何实绩,张名振的心情也就可想而知了。
    他不知道,自己寄予厚望的这场会师之所以付诸东流,只因为孙可望的一念之差。这位永历朝廷的实权者,在这年五六月间一度希望黄袍加身,直接取代永历帝朱由榔成为抗清政权的统治者。这一举动使得永历朝廷继续南明的传统,再次陷入内斗的噩梦。直接后果便是本该来接应张名振,合师北上的大招讨刘文秀,为了稳定政局,没敢依约发动东征。而业已风雨飘摇的南明政权,则再一次失去恢复大业的良机。
    其实顺治十一年的战事,在孔有德被逼死桂林,敬谨亲王尼堪战死衡阳后,已陷入清军与明军南北对峙的局面。这对于在短命的弘光、隆武、鲁监国等政权后,立足西南建立起来的永历朝廷来说,无疑是一线曙光。此时如果有一场能开拓局面的战略胜利,历史也许还能改写。
    更何况,在那一年可以胜任这个“如果”的还不仅仅是会师长江,攻取江南的计划。
    在东南海疆自雄一隅的郑成功,与北边的清廷和西边的永历朝廷虚虚实实地周旋了一年后,最终决定不做任何一方槛阱中的虎豹,只做纵横天际的凤凰。他没有接受清廷的招抚,也不希望受制于永历。
    这年冬天郑成功发兵攻打漳、泉,为巩固自己在闽海的地盘而抢先发动战争。福建告急,满清朝野震动。
    然而这一举动却不是苦心经营两广,图谋恢复的李定国所希望的。他此时围攻广东新会已经数月之久,正心急如焚。
    早在这年三月再次鼓师东进之前,李定国便一再请求郑成功共同出兵。他相信,如果目前清军最为忌惮的这两支军队能在南海会师,那早已雀跃的广东义师便会一呼而百应,届时不止新会,他们还将拿下广东,把福建与云贵连为一线,继取江南便如探囊取物。
    可惜的是,他最终既未夺下新会,也未等到郑成功的水师,却让尚可喜等来了满洲援军。
    顺治十一年,十二月十二日这一天,靖南将军朱玛喇已与尚可喜、耿继茂在新会城外合兵一处,将目光虎视眈眈地投向了明军的大营。
    从后来看,这便是李定国最后一次进入广东,也是我们能看到的南明朝廷最后一次,尚有可能成功的中兴计划。
    不过历史从来就只有如果,却没有分岔。
    当这条路无法走下去时,他便会毅然决然地走向另一个方向。人们称其为天命。
    对于明朝的遗民们来说,这些发生了或者没能发生的战争,都恍如天际的隙光,终究只是成为一线不可捉摸的希望。当他们在各自的角落里徘徊叹息,中心忧虑,慨叹着“未知天命何所似”时,其实也已经深深地感受到,历史的天平正彻底地朝着那个关外民族倾斜过去。
    顺治十一年十二月十二日,在京城正黄旗所在的某个角落,一对年轻的夫妇却已经来不及关心那些太过遥远的战事,来不及关心他们的皇帝主子,正因为郑成功的反攻而忧心忡忡。此时此刻,他们的全副心思都落在了面前这个初生的婴儿身上。从龙入关以来,这些年轻的满族人也一直在经历着生活的动荡,努力适应全新的环境,现在十年过去了,这个孩子的出生,仿佛正标记着他们新生活的又一个里程。
    这是他们的长子,是家族血脉的延续,也是他们喜悦的源泉。
    他们按照家族的传统仪式,感激祖先和神灵的眷顾,并祈求上天给予这个孩子更多的保护和赐福。虽然不知最初用的是满文还是汉文,他们给这孩子取名叫成德。
    人们可以对历史本身作出种种的质疑或者欢呼,但事实就是事实。在顺治十一年,南明政权以及依然遍布中国的各种抗清势力,没能迎来所谓历史的转折点,又一个由少数民族统治的政权在华夏大地上得以立足生根,引导历史继续前行。正是这个新贵与遗民、农耕社会与渔猎文明、民族、文化、语言、思想无不杂糅共生的时代,才造就出当时那些或伟大或美好的灵魂,其中也包括这个孩子。
    不仅仅历史是扑朔迷离,每个人在他出生的一刻,似乎也被上天赋予了一些神秘的东西,终将主宰他的一生。
    主宰成德一生的究竟是什么?后来有许许多多的人讨论过这个问题。
    毫无疑问,他是一个词人,而且是一个多情的词人。这一点,几乎掩盖了他身上所有其他的特质。
    虽然没有经过凄风厉雨的生活,但只是风花过眼,月落衣襟;只是黄沙弥漫,鹤唳猿惊;或者挚友生离,爱人死别;或者春光荏苒,秋色萧条……世间的万物,都会在他的心中留下悸动,在他的灵魂里沉淀为诗句。他仿佛在尘世之外,又总是在人们的视线之中;他的生活看上去无忧无虑,心中却充满愁苦。是的,他多情,善感,因此也多愁,善怨。
    然而仅仅如此吗?人们总是说,他是承平少年,乌衣公子;他的词纯任性灵,纤尘不染。虽然没有古代词人中常见到的身世之痛,也不曾寄寓什么国仇家恨,然而读到的人,却常常被他的某一篇或某一句,触动心弦,怦然悸动;常常在经历了人生的纷繁之后,从他的叹息中感悟到纯真。
    就像他去世二百四十年后,那位经历过一生动荡的梁任公,也不觉为他的词句怅然感怀,在深夜的月色中,用淡淡的温情,与他隔着时光晤谈。
    冷瓢饮水,蹇驴侧帽,绝调更无人和。为谁夜夜梦红楼,却不道当时真错!
    寄愁天上,和天也瘦,廿纪年光迅过。断肠声里忆平生,寄不去的愁有么?
    ——梁启超《鹊桥仙》
    这个看似拥有一切的人,真的只是在无病呻吟吗?
    习俗文化的激变与融合,犹如暗涌,给他的人生留下历史的印痕;高贵的身份让他拥有优越的生活,也带给他身不由己的苦痛;天赋的才思与敏锐,所生出的不止是优美的文辞,更添彷徨与悲伤……
    越是被一个人感动,就越想去了解他身边的一切,想要去探寻他思想的每一个节点,甚至想去询问他,心中的每一个秘密。不过有时候,其实只需要静下心来,默默地品读他笔下的每一行字句,每一个音韵,就能感受到这个人心底最深沉的寂寥,最难解的惆怅。
    如果相信,就能懂得。

    文摘

    插图:





    第三章 回廊影
    正是辘轳金井,满砌落花红冷。蓦地一相逢,心事眼波难定。谁省?谁省?从此簟纹灯影。
    ——成德《如梦令》
    在那个暮春季节的清晨里,踏着一径落花不期而遇的两个人,悄悄地对望了一眼。虽然只是一瞬,他们便擦身而过,朝着各自的去向,没有回头。然而那秋波一转的心意,已使两颗心从此再难平复。
    难平复的,还不只是成德。在他的诗词中,关于这段往事的笔墨并不鲜见,多情少年的愁怀萦绕在他的身边,从未断绝。然而这个故事不像元稹和双文,或者他的好友朱彝尊和静志那么明晰可见。成德的昔日恋人,那位在落花纷乱的黯黯春愁里向他抛去一瞥的女子,始终只是花荫月下一个绰约的背影,只是他愁风愁雨的情怀间一个深镌而模糊的印记。
    然而从清朝一直到现在,纳兰和他的初恋情人出现在相关的各种叙述中。在最经典的故事里,那位情人是他的表妹,可惜后来“飞去为萍入御沟”,成为了宫女,成德为此装扮成喇嘛偷溜到宫中与她相会……因为这桩逸事来自清朝的文人之手,历来信者甚众,渐渐添砖加瓦,还在成德与康熙的恩怨上也重重增添了一笔。在这些故事中,这位表妹有着不同的名字,不同的来历,不同的结局。也有人说那其实不是表妹,而是成德身边的一个婢女,后来被迫分离,正像晴雯之于宝玉……谁省?谁省?古往今来,知道的人什么也没有说过,只有不知道的人一直在窃窃私语。
    然而谁也不能否认的是,在渌水亭边的旧时明月中,终究是少不了这名少女的一抹纤影。或许正是因为这一缕寸断柔肠,才让身在功名路上的成德,不觉开始寄情花间。翻开那些略带几许青涩的词句,任谁也忍不住要去字里行间,寻觅那份不知何处着落的思念。
    她究竟是什么人呢?这个问题,除了想象,大概谁也不能回答。说她是表妹,也许,成德的母亲家族庞大,要说同龄的女子恐怕不在少数;说她是婢女,也不无可能,明珠府上婢仆众多,其中甚至不乏汉人。
    如果让我去想象,他们也许有过一段两小无猜的美好吧。成德那些和元稹的《杂忆诗》,是否就是在怀念曾经和她共度的某个夏天呢?
    卸头才罢晚风回,茉莉吹香过曲阶。
    忆得水晶帘畔立,泥人花底拾金钗。
    透着倦意的熏风里,飘浮着茉莉的香气,站在水晶帘畔的她,脸上还带着些许的娇羞。那个夏日傍晚的气息,还有她清婉动人的声音,就这样深深地印入记忆之中。
    春葱背痒不禁爬,十指掺掺剥嫩芽。
    忆得染将红爪甲,夜深偷捣凤仙花。
    盛夏的季节,凤仙花开得正是娇艳。少女的心中为此充满欢悦。今夜她要细细捣来红色的花汁,到了明天,纤纤十指上便有了她心爱的颜色。
    花灯小盏聚流萤,光走琉璃贮不成。
    忆得纱幮和影睡,暂回身处妒分明。
    夏夜里,他们在花园中嬉戏。琉璃般的萤火虫,那些闪着微光的精灵,正悄悄聚集在她的花灯下,飞去又飞回。他想要把这些流光替她一一贮藏,只是摊开手时,那微弱的光芒却已经消失……
    他曾把自己得意的诗作悄悄给她欣赏,她却用手指轻轻地绕着裙带,只是笑着不说话。她也曾学着他的样子,把鸳鸯小字写成书笺送来,生疏的笔法让他那么惊喜。或许最是小窗边那无意的一瞥,让他在某一天看到那个清清静静的少女,薄薄的春衫,低低的发髻,正微抱着膝头坐在回廊里。那若有所思的神情,怦然触动了他的心灵。
    春心若水,陌上花开。两个本该疏远的少年人,终于在相逢不语的刹那间情窦初开。
    风鬟雨鬓,偏是来无准。倦倚玉阑看月晕,容易语低香近。
    软风吹过窗纱,心期便隔天涯。从此伤春伤别,黄昏只对梨花。
    ——成德《清平乐》
    从那以后,两颗孤寂的心依恋了起来。月夜花夕,她不知何时仆仆地来到他的身边,不觉两心欢喜。在繁花影里,回廊深处,他们相依相偎,低低地絮语着少年人的嗔喜。
    那是他们最好的时光,单纯而热情。只要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就是些寻常风月,没有意义的闲话,也像一缕柔香,把一夜一夜深留在记忆之中,像春天柔暖的微风,像墙边飘散的柳絮,虽然不可捉摸,却让人沉醉不醒。
    在另一个夏天来临之前,他们就这样守着一份不为人知的秘密。然而少年人的相思又有多少烦恼?有太多的人和事间阻在他们之间,有太多的原因让她常常不能践约。相聚的不易,让他们都饱受煎熬,甚至平添许多误会。
    有时,他会苦等上一夜,静得没有一点声音的宅院里,只听到晚风吹动花铃寂寂地轻响。长夜漫漫,偶尔响起城头的更鼓,只让人更觉意乱心烦。眼看着红烛一点一点地变短,他心中的恼恨也丝丝蔓蔓地生长起来。
    倦收缃帙,悄垂罗幕,盼煞一灯红小。便容生受博山香,销折得狂名多少。
    是伊缘薄,是侬情浅,难道多磨更好?不成寒漏也相催,索性尽荒鸡唱了。
    ——成德《鹊桥仙》
    他还是年少轻狂、不思明日的年纪,只恨她不愿把一颗柔心交给自己。然而瞿塘势险,风波自来。离别远比他们预期的要更早。
    究竟是因为他们的私情触动了家长,还是因为她早已有婚约在身?抑或仅仅是离他而去?总之,一切都来得很仓促。
    不通世事的他们,甚至来不及做什么打算,只能强颜欢笑,说着这只是暂别,很快我们还能再相见的话。于是在她的黯然回首中,他们不得不萧然离别。他们的心底何尝没有想过此后恐怕缘多分少,相见无由?只是事到如今,除了保留那一份天真的希望,实在无法再给对方一点安慰。
    记绾长条欲别难,盈盈自此隔银湾,便无风雪也摧残。
    青雀几时裁锦字,玉虫连夜剪春旛。不禁辛苦况相关。
    ——成德《浣溪沙》
    在这个故事里,成德总是在辛苦地等待,直到有一天再也无法将她盼来。为什么“悔不当初”这四个字,总要到很久以后,才能品出其中那丝无法消磨的苦涩?
    独倚春寒掩夕霏,清露泣铢衣。玉箫吹梦,金钗画影,悔不同携。
    刻残红烛曾相待,旧事总依稀。料应遗恨,月中教去,花底催归。
    ——成德《眼儿媚》
    不知道这是否是成德第一次经历真正的伤痛,固然只是一场无痕的春梦,然而此时的放手,却在后来的日日夜夜中,令他刻骨铭心,难以忘怀。
    并蒂花分藕丝连,起初的日子,他们或许还曾尺素传情,互道分别的辛苦。也许他们还曾越过重重险阻,在那处回廊里再次相逢。也许,这不过是一场浸透着悲伤的旧梦。
    曲阑深处重相见,匀泪偎人颤。凄凉别后两应同,最是不胜清怨月明中。
    半生已分孤眠过,山枕檀痕涴。忆来何事最销魂,第一折枝花样画罗裙。
    ——成德《虞美人》
    此后她去了何方便不得而知了,也许是“燕子要还乡”,也许是嫁作他人妇,也许芳魂早逝……总之从此天涯芳讯不及,连藕丝也倏忽斩断。走了的人不知所终,留下的人则是满眼春风百事非,剩下徒然的怅惘,和那些无处不在的孤单回忆,教他一遍一遍泪湿青衫。
    愁痕满地无人省,露湿琅玕影。闲阶小立倍荒凉。还剩旧时月色在潇湘。
    薄情转是多情累,曲曲柔肠碎。红笺向壁字模糊,忆共灯前呵手为伊书。
    ——成德《虞美人?秋夕信步》
    十年悄然过去。青鸟不传的他们,音信早已断绝。只是在春意恼人、梨花月落间,他偶尔还会想起些许过往,独抱无聊心绪。而某一天,当他在花丛深处,无意间拾到她当年遗落的翠翘,徘徊在那片回廊影中的旧梦再次深深触痛了他的心。他知道这不是能随着岁月而消失的伤痕,也不是能向旁人去倾诉的遗恨,只是啊,岁月已经过去太久,久得几乎失去了颜色。
    银床淅沥青梧老,屟粉秋蛩扫。采香行处蹙连钱,拾得翠翘何恨不能言。
    回廊一寸相思地,落月成孤倚。背灯和月就花阴,已是十年踪迹十年心。
    ——成德《虞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