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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思无邪:诗三百(安意如最新作品)[平装]
  • 共1个商家     15.80元~15.80
  • 作者:安意如(作者)
  • 出版社:天津教育出版社;第1版(2006年10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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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SBN:97875309457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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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辑推荐

      诗经如彼岸花,即使无法摘取,也一直存活于心。其实它只是民歌,没有想象中那么疏远不可亲近。
      其实它只是民歌,没有想象中那么疏远不可亲近。只是,在渡河的时候,被我们无声的遗落在另一个时代,当你返身去找时,它已经没入河流之中。
    用诗的清雅去寻找,用经的深邃去看待,它也许是前世的前世,我们心底曾经响过的声音。我们在一起曾经唱过的歌谣。 诗三百,不过是前生无邪的记忆。

    媒体推荐

    既爱才貌,莫怪孤洁
    --王摩诘

      坦白地说,我对《诗经》并没有多深的感情.许是对唐人的感情太深,推崇过重,只觉得唐人的五言七言气韵生动,从心流淌,那样的诗才叫诗.相比《诗经》的句子每每四言一句,很象老秀才背着两手迈方步,又和《楚辞》一般,动不动就"兮"来"兮"去地嘬牙花子,不爽.而且《诗经》的用字每每生僻,全篇通读下来,第一感觉常是:不知所云.对我这等"文学青年"来说,读不懂诗,实在是"伤自尊"的事.所以《诗经》虽有三百,真正记得住且喜爱的,无非"蒹葭苍苍,白露为霜","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等浅近易懂,又颇有意境的几首.很象诗呆子香菱学诗,到"古砚微凹聚墨多"便欢喜,读到老杜的生冷句子便颦眉.所以说,象《诗经》这般让人读着不爽,看着不懂,还时不时能榨出皮袍下的"小"来的古籍,在下向来是敬而远之的.

      安是不是喜欢<诗经>,我不知道.她是双子座,很擅长掩盖内心的真实.至少从她的文字来看,她对唐诗,宋词,《饮水词》,张爱玲,乃至《诗经》的感情,都是一般的深厚.很有点佛祖"是法平等,无有高下"的境界.读她评的《诗经》别的不说,学府气是肯定没有的.时尚气青春气是肯定有的.有时候一个人的特色就是这么显现出来的.读一个老教授评写的<诗经>,严谨是一定的,古板是难免的.至少象我这等愤青,是肯定读不下去的.而读一个少女评写的《诗经》,严谨是未必的,古板则是绝无可能的.佛对刚强难化的众生,常常是"先以欲勾牵,后令入佛智".安对于《诗经》也有类似的贡献.兴趣是学习最好的动力.一本书,读来生动,妙趣横生,就肯定是成功的.

      当然,特点不等于优点.大多时候,一个作者的特色都是双刃剑.安是花季少女,又是文学才俊.所以兼具少女和酸儒的双重性格.少女怀春,酸儒愤世.评论古诗不同于自由创作.太主观的感受,虽然给作者一份宣泄的畅快,但容易把读者带下沟.笔底生花不能算错,爱花的年纪,文字不可能不华丽.锋芒绽露不能算错,鹰隼试翼之年,安愿和光同尘?所以不要怪她不旷达,不要怨她不厚重.花是新的艳,酒是陈的香.16年的酒,那是女儿红.想喝XO,您等40年.

      鹤鸣于九皋,声闻于野.既爱她才貌,莫怪孤洁

    序言
    ——在水一方,对镜观诗。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诗三百中,论境界,无句可出其右.
      在安自己的眼中,也许她是慧质兰心的小妖女俏黄蓉吧.不过在我眼里,她恰似何足道眼中的郭襄。

      一位可以令狷介狂生忘乎所以的远远水中小岛上的温柔少女;一位短剑青驴独行天下博古通今的红颜知己;一位既会使美绝丽绝的"小园艺菊",又会使霸气十足的"恶犬挡路"的精灵古怪的万事通.

      并不惊讶她以弱冠之龄写出的厚重感悟,并不惊讶她在幸福生活中写出的人间悲苦."书到今生读已迟",她的天赋,是前生带来的.诗人词人,大抵如此.

      世间的才子甚多,或因发泄太尽而流于刻薄;或因随波逐浪而流于浅俗.材与不材,鸣与不鸣,其间之度,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学者的书不难找,苏潮韩海腹蕴五车的学究任何时代都不少.先锋的书不难找,玩世不恭骂世嫉俗的愤青亦比比皆是.美女作家也不难找,不管她用身体用脸蛋还是用任何部位炫人.

      安的书独特,在于她自身的独特。不卑不亢,亦远亦近。

      《笑傲江湖》中,丹青生最得意的是吐鲁番四蒸四酿葡萄酒.似乎已有一百二十年,又似只有十二三年.新中有陈,陈中有新,比之寻常百年以上的美酒,另有一股风味.恰如安的书,古韵中有新风,新中有古韵,比之洋洋洒洒的古籍校注,多了几分亲和,几分魅力,几分顽皮,几分辛辣,可是要欣赏她,还要拥有大隐的气质,禅者的洞察。

      心智如好水, 文字如好茶,好水泡好茶。

      亦仿佛她是一丛生于闹市的翠竹,在尘喧中隐逸着自己的青青翠色。“一点寒中绿,微蜷土下根。寸丝山野气,虚对往来门。”

      世间好物总予人这样亦远亦近的距离。

      难免又想起了郭襄,论家世,可谓曾经沧海;论感情,可谓除却巫山;论性灵,人送外号“小东邪”;论人品,古道热肠,悲天悯人.安在她的书中,也常常显出这样的邪气和侠气,给人感动和惊喜。她笔花四照地写,亦戏亦谑地谈。有时候是端端正正地坐着,告诉你这句话这首诗的深意,有时候是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的江湖闲扯。

      她谈及的一些事,是以女子的感性,而不是以女子的胶着。男人不会讨厌她,因为她不是一昧地做女性代言人,以哀怨为武器把男人批倒批臭,对男人她可以金钗当酒,堪称知己。女人自然也喜欢她,因为她能够看清女人,从一束纠葛的藤蔓中找出被掩住的最缠绵隐秘的心思,她是她们的知音。

      不嘲笑,不搬弄,只是懂得。这样洒脱而大气。她是在水一方观望世情的人,不应该轻易被定位为女性作家。

      诗经,是一部古老而珍重的书,中国诗歌的源头。名头之高妇孺皆知,但从汉代以来,就没有几个真正能完全懂得的了。读《诗经》如果没有注释,将是寸步难行。大多数说自己喜欢《诗经》的,只能够喜欢《蒹葭》、《关雎》等少数篇章中的少数句子罢了。真拿了“诗三百”让他读,可能只是如叶公老龙般束之高阁了。

      孔子说:“诗,可以兴,可以观,可以群,可以怨,迩之事父,远之事君,多识于鸟、兽、草、木之名。”这就是中国诗可抒不平之怨,可达社会之用,可寄山水之情的思想源头。诗经的作者有男有女,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后世的解者多成了男人,虽然孔子有言,“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可是女性学者依然被冷冷拒之门外。如果女性有被承认的社会意义上的有学者的话,可惜没有。

      这不能不说是一种遗憾。我于是将安的出现视为一种补偿。终于有一个女人,可以从书架上取下《诗经》,坦然自若的翻阅,再坦然自若的与你交流她的所得。是什么让千年前的风雅依旧灵动?是什么让拗口的四字文言不再干涩?是心,是一颗浸淫古风又温润如春的少女心。

      喜欢她说的——诗经如彼岸花,即使无法摘取,也一直存活于心。

      其实它只是民歌,没有想象中那么疏远不可亲近。只是,在渡河的时候,被我们无声的遗落在另一个时代,当你返身去找时,它已经没入河流之中。于是你渐渐习惯唱着“小老鼠上灯台,偷油吃,下不来。”而不是“硕鼠硕鼠,无食我黍。”

      用诗的清雅去寻找,用经的深邃去看待,它也许是前世的前世,我们心底曾经响过的声音。我们在一起曾经唱过的歌谣。

      诗三百,不过是前生无邪的记忆。

      道德规范、行为准则、风俗习惯等等社会的行为模式,经常随着时代而改变,然而人的性格和感情,变动却十分缓慢.三千年前《诗经》中的欢悦、哀伤、怀念、悲苦,与今日人们的感情仍是并无重大分别。

      观诗如对镜,这样从容珍重的心态来看待诗经,是更适合现代人的方式。

                                   ——作者 法雨

    陌上观花缓缓归——评安意如新书《思无邪》
      诗经是要映着春秋的风月去读的。 -安意如

      《人生若只如初见》最近红得很,红到我到某书店去,店员主动跟我聊起。买回家看了,打电话给好友,说发现一个女生写的诗词赏析很值得看,她那头叫起来,我也看了,叫安意如吧,我喜欢那本《当时只道是寻常》评纳兰词评得实在好,看得我都无语了。

      我们都笑起来。跑到她博客上看,看过之后很少留言。反正彼此不认识。我只爱做个看客。一路看到这本《思无邪》,更存了个挑剔的心思去看她怎么解读诗经。

      不料是从《式微》写起,真是叫我意外。我原以为要从“关关雎鸠,在河之洲”开始呢。她写自己在云南,写“江浙的小镇,文化气韵浓厚,方言里就有‘式微’一词”,这是实有的事,我看到这一句,一时感触差点流泪,想起远在老家的父母,傍晚时抬头看天说,式微了。燕子快放学了。等我放学回家,饭菜已经做好,而自己从大学毕业起就留在北方,想听见一句乡音都是很难的事情。

      这个开始让我对她好感丛生。开始每天看她的更新,她是个非常勤奋的女孩子,每天会写一些新的东西发上去,不勉强,才气照样凌厉。更难得是安静。不像所谓的时尚女作家那样搔首弄姿、哗众取宠。

      读诗经不得不准备个锄头,随时准备刨根究底,晓得诗的创作背景才能理解,不然很可能不知所云。像《蒹葭》、《子衿》、《将仲子》这样意境独幽,超越时代限制的诗毕竟少。安说的一句话,我很喜欢:诗经是要映着春秋的风月去读的。我认为是,至少有些篇目是。整个卫风,离了宣姜庄姜简直不成样子。我比较喜欢看她写的那些关于真实历史人物引起的解读,她总能对当中人的情感心态把握得很好,让人除了感动就是信服。

      这是个不太爱显露自己生活的作者,明显是。偶尔在字尾句头捕风捉影地看见几句,就足以撩人心弦。

      这样的开头——

      “《陟岵》这首诗,让独身在外的人看见,恐怕是要落泪的。

      日暮下的松赞林寺,坐在那一壁黄墙下看落日缓缓沉入山后,辽辽的草原渐渐在眼前闭合了大门。看不见天空起落的飞鸟,听得见它们的凄叫。

      偶然地,心里家的印象晃荡起来,心思满满,像载满货物的船,再也驶不动了。漂泊这条路,有人是无可奈何,有人却是命中注定,无法逃避。

      决定房子建在海上的一刻起,只有注定一生漂泊了。

      不由想起这首古老的诗。一个离家日久的孩子,在日暮黄昏的时候,登上一座山冈,远远地眺望。与我的漂泊不同,他是为公家所逼,逼不得已才行役漂泊。”

      这样的结尾——

      “不是以放荡旷达的心态在外游历的人,永远也无法轻盈起来。如在田里耕作的人,看见陌上花开,和心情闲散的游人看见花开的心情是不同的,你要他缓缓归么?他想着错了这个季节,收成就不同了。

      这样切实而沉重的乡思。”

      诗经是要映着春秋的风月去读的。 -安意如

      《人生若只如初见》最近红得很,红到我到某书店去,店员主动跟我聊起。买回家看了,打电话给好友,说发现一个女生写的诗词赏析很值得看,她那头叫起来,我也看了,叫安意如吧,我喜欢那本《当时只道是寻常》评纳兰词评得实在好,看得我都无语了。

      我们都笑起来。跑到她博客上看,看过之后很少留言。反正彼此不认识。我只爱做个看客。一路看到这本《思无邪》,更存了个挑剔的心思去看她怎么解读诗经。

      不料是从《式微》写起,真是叫我意外。我原以为要从“关关雎鸠,在河之洲”开始呢。她写自己在云南,写“江浙的小镇,文化气韵浓厚,方言里就有‘式微’一词”,这是实有的事,我看到这一句,一时感触差点流泪,想起远在老家的父母,傍晚时抬头看天说,式微了。燕子快放学了。等我放学回家,饭菜已经做好,而自己从大学毕业起就留在北方,想听见一句乡音都是很难的事情。

      这个开始让我对她好感丛生。开始每天看她的更新,她是个非常勤奋的女孩子,每天会写一些新的东西发上去,不勉强,才气照样凌厉。更难得是安静。不像所谓的时尚女作家那样搔首弄姿、哗众取宠。

      读诗经不得不准备个锄头,随时准备刨根究底,晓得诗的创作背景才能理解,不然很可能不知所云。像《蒹葭》、《子衿》、《将仲子》这样意境独幽,超越时代限制的诗毕竟少。安说的一句话,我很喜欢:诗经是要映着春秋的风月去读的。我认为是,至少有些篇目是。整个卫风,离了宣姜庄姜简直不成样子。我比较喜欢看她写的那些关于真实历史人物引起的解读,她总能对当中人的情感心态把握得很好,让人除了感动就是信服。

      这是个不太爱显露自己生活的作者,明显是。偶尔在字尾句头捕风捉影地看见几句,就足以撩人心弦。

      这样的开头——

      “《陟岵》这首诗,让独身在外的人看见,恐怕是要落泪的。

      日暮下的松赞林寺,坐在那一壁黄墙下看落日缓缓沉入山后,辽辽的草原渐渐在眼前闭合了大门。看不见天空起落的飞鸟,听得见它们的凄叫。

      偶然地,心里家的印象晃荡起来,心思满满,像载满货物的船,再也驶不动了。漂泊这条路,有人是无可奈何,有人却是命中注定,无法逃避。

      决定房子建在海上的一刻起,只有注定一生漂泊了。

      不由想起这首古老的诗。一个离家日久的孩子,在日暮黄昏的时候,登上一座山冈,远远地眺望。与我的漂泊不同,他是为公家所逼,逼不得已才行役漂泊。”

      这样的结尾——

      “不是以放荡旷达的心态在外游历的人,永远也无法轻盈起来。如在田里耕作的人,看见陌上花开,和心情闲散的游人看见花开的心情是不同的,你要他缓缓归么?他想着错了这个季节,收成就不同了。

      这样切实而沉重的乡思。”

      如果,在《人生若只如初见》里安意如的文字还像刚担主演的女星,有意无意间掩不住艳色,很多本色演出的话,在《思无邪》中她已懂得节制,改变了很多。开始像一个成熟的女人,慢慢洗尽脂粉,以本身的气质夺人。对一个作家来说,不过于沉迷某一种风格,能及时调整控制是必要的能力。第一本书里她多数时候在说情感的观念,在《思无邪》里她调整了方向。更深入地谈及人生行事的种种因缘道理。


      这本书,是给更沉着的人看的。

      我想,对情感对历史对世道人心的颖悟,是她的文字能够径自打入有经历有阅历的人心里的重要原因。在读她的文字时,我会忘记她真实的年龄。不由自主忘却。


      这本书,是给更沉着的人看的。

      我想,对情感对历史对世道人心的颖悟,是她的文字能够径自打入有经历有阅历的人心里的重要原因。在读她的文字时,我会忘记她真实的年龄。不由自主忘却。

    作者简介

      安意如,女,1984年6月20日生,双子座,安徽宣城人。02年毕业于安徽某职业院校财经系。其后做过极短时间的文秘和会计,发现不喜欢,很快辞职,03年下半年偶然间上网,开始用网名如冰恋枫混迹于新浪金庸客栈。04年下半年开始接触剧本,并应书商之约写第一部长篇小说《要定你,言承旭》,青春校园题材,书于05年6月由广西人民出版社出版。05年的2月去北京参与一个动画剧本的创作,之后开始写第二本书《看张?爱玲画语》,散文集,书于05年9月由云南美术出版社出版。05年9月以后和北京弘文馆建立较长的合作关系,开始做现在的诗词评赏“漫漫古典情”系列,已经完成《人生若只如初见》(古典诗词统赏),《当时只道是寻常》(纳兰词评)等。喜欢旅行,变换不同的城市居住。目前旅居云南。

    目录

    序言 大水一方,对镜观诗
    对面的女孩看过来——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千山万水外,我候/为你归来——采采卷耳,不盈顷筐
    二选一:你是要灼灼容颜,还是要宜其室家——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有种距离叫爱情——南有乔木,不可休思
    辛苦,还是心苦——嘒彼小星,三五在东
    因为爱,所以性爱——野有死麜,白茅包之
    没法深得你心,忠贞都不吸引——泛彼柏舟,亦泛其流
    “长恨歌”的前生——硕人其颀,衣锦褧衣
    若走过漫漫长夜,不再爱你,我将不再寂寞——绿兮衣兮,绿衣黄里
    万里漂泊,独身遣返——终风且暴,顾我则笑
    生死相许又如何?退一步天蓝海阔——日居月诸,照临下土
    离开了你,让我坚强——燕燕于飞,差池其羽
    与君世世为夫妇,又结来生未了因——击鼓其镗,踊跃用兵
    式微,待观——式微,式微,胡不归?
    一出有预谋的乱伦悲剧——新台有泚,河水弥弥
    无法完成的约定——君子偕老,副笄六珈
    史家之言,从来与真爱无关——二子乘舟,泛泛其景
    八卦的开始,一生的结束——墙有茨,不可扫地
    惊才绝艳,女中豪杰——载驰载驱,归唁卫侯
    ……

    文摘

    书摘:南有乔木,不可休思。
      李清照的《如梦令》:常记溪亭日暮, 沈醉不知归路。 兴尽晚回舟, 误入藕花深处。争渡,争渡, 惊起一滩鸥鹭。——写得这样好,游船戏酒,藕花丛中争渡。我料定是南方女子才有风致,北方女子是不会水的,或者应该说,她们不能与水玩的这样秀气,这样亲。

      一直非常乐意承认自己是南方人,内心虚荣。这得多亏古人打下的好底子,他们如在江南水乡这张宣纸上着了好颜色,使得我们千年不败。南方女子总容易让人联想到柳腰摆裙儿荡,容颜娇媚情致婉转;想起岸柳依依,水边人家升起炊烟,暮霭烟暝中有一叶扁舟破水而来,那孤帆远影渐渐清晰,心里欢喜明亮。北方女子也能干,也持家有道,可那是不一样的干净爽洁,好比一个是水泽,一个是干地。单拿做菜来说,南方女子就打骨子里精细,不怕烦琐。水葱和豆花也能调理得明艳照人,也做汤,可绝少不管不顾地乱炖。又煲又熬,三三七七摆布停当如良帅调兵遣将。

      《周南-汉广》写一个青年樵夫,钟情一位美丽的姑娘,却始终难遂心愿。情思缠绕,无以解脱,面对浩渺的江水,他唱出了这首动人的诗歌,倾吐了满怀愁绪。诗中虽然没有明说,可是我感觉他钟情的这位女子极有可能是南方人——这是我身为女子的直觉。

      我一直觉得,《蒹葭》中所写“在水一方”的女子是北方人(不仅仅是因为《蒹葭》属于《秦风》),而《汉广》里的“不可求思”的女子更像是南方的。只有南方女子才会乐于在水边游玩,驾船采莲打渔,整日又忙又闲,成为“游女”,而且,南方女子矜持狡黠,恰如这樵夫所感受到吟唱出的苦恼——沾衣欲湿杏花雨,别有一股细微的恼人心处。

      明白了这层心境,这男子唱的诗就不难懂——
      南有乔木,不可休思。汉有游女,不可求思。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翘翘错薪,言刈其楚。之子于归,言秣其马。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翘翘错薪,言刈其蒌。之子于归。言秣其驹。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南有大树枝叶高,树下行人休憩少。汉江有个漫游女,想要追求只徒劳。浩浩汉江多宽广,不能泅渡空惆怅。滚滚汉江多漫长,不能摆渡空忧伤。
      杂树丛生长得高,砍柴就要砍荆条。那个女子如嫁我,快将辕马喂个饱。浩浩汉江多宽广,不能泅渡空惆怅。滚滚汉江多漫长,不能摆渡空忧伤。
      杂草丛生乱纵横,割下蒌蒿作柴薪。那个女子如嫁我,快饲马驹驾车迎。浩浩汉江多宽广,不能泅渡空惆怅。滚滚汉江多漫长,不能摆渡空忧伤。)

      诗中并无一字提及女子的容颜长相,举止言行也无,对她的描述宽泛地如氤氲的雾气。从一开始,她就只存在于诗人的吟唱回忆中,成为控制他的精神图腾——遥不可及,高高在上。江南女子的恼人心处,由此可见,一如这诗中亦远亦近叫人看得着,摸不着的态度,滑得跟锦鲤似的,实在呕人!

      陈启源《毛诗稽古编》把《汉广》的诗境概括为“可见而不可求”。这也就是西方浪漫主义所谓的“企慕情境”,即表现所渴望所追求的对象在远方、在对岸,可以眼望心至却不可以手触身接,是永远可以向往但永远不能到达的境界。《秦风·蒹葭》也是刻划“企慕情境”的佳作,与《汉广》比较,则显得一空灵象征,一具体写实。《蒹葭》全篇没有具体的事件、场景,连主人是男是女都难以确指,诗人着意渲染一种追求向往而渺茫难即的意绪。《汉广》则相对要具体写实得多,有具体的人物形象:樵夫与游女;有细徽的情感历程:希望、失望到幻想、幻灭;就连“之子于归”的主观幻境和“汉广江永”的自然景物的描写都是具体的。王士禛认为,《汉广》是中国山水文学的发轫。《诗经》中仅有的几篇“刻画山水”的诗章之一(《带经堂诗话》),不为无见。当然,空灵象征能提供广阔的想像空间,而具体写实却不易作审美的超越。钱钟书《管锥编》论“企慕情境”这一原型意境,在《诗经》中以《秦风·蒹葭》为主,而以《周南·汉广》为辅,其原因或许就在于此。 

      男女相恋的风景其实正如崔颢《长干行》所写:“君家何处住,妾住在横塘。停船暂借问,或恐是同乡。家临九江水,来去九江侧。同是长干人,生小不相识。”一个女子看上了一个男子,她哪里是真的想知道他是不是跟自己是同乡,只不过是借机来搭话而已,她若对他没有意思,他就是住到她家对门也不来电。却能说得这样婉转轻巧,进可攻退可守,可见聪明。这样俏皮练达的水乡女子,活泼地如同游鱼。

      女追男是这样的,男追女就要麻烦的多。这位樵夫的深情惆怅看得连我们这些旁观者都心疼。“之子于归,言秣其马”(那个女子如嫁我,快将辕马喂个饱。)“之子于归,言秣其驹”(那个女子如嫁我,快饲马驹驾车迎。)一往情深到如此迫不及待。(意淫啊!)这时候他又不讲河宽河广了,似乎只要意中人一声呼唤,银河也能一步跨过去。可见问题关键不在汉水的宽广深浅,而在于那女子的态度。可惜她好象不钟意他,反应很冷淡。相思无用,相反是太昂贵的痛。这使得那位樵夫呕的要死,呕地对着汉江大声感慨“汉有游女,不可求思。”

      襄王有梦,神女无心。这恋情真是要多辗转有多辗转。不过人与人的感情是这样的,你待我多好,并不代表我要待你多好。这里面并没有一个公平交易的规则可言。你怪她无情,谁叫你爱上她的?

      谁比谁清醒,谁比谁残酷。

      古有诗家解“汉广游女”为汉水女神,将《汉广》附会为人神恋,居然从者还不少,可见人的心思里都有浪漫的一面。然而也可以看出大家的共同认知是——这男的没什么希望了!都由人人恋上升到人神恋的程度了,仙凡相隔,这男的算是彻底没戏。

      然而有时候两情相悦也不一定就万事大吉。因汉水女神想到洛水女神,想起李商隐的一句诗:“宓妃留枕魏王才”,吟的是甄宓和曹植之间那段隐隐绰绰的情事。甄宓死后,曹植入觐,也不知道出于对弟弟愧疚的心态,还是想更狠的刺激他一下,叫他彻底崩溃。反正曹丕把宓妃留下的金缕玉带枕送给曹植。曹植抱着那个枕痛不欲生,神魂恍惚的来到洛水边,看见已死的甄宓化做女神来相会。醒来后也分不清是梦是真,只那相会的情景倒还历历在目。一代才子感慨万千遂挥笔写下流传千古的《洛神赋》。其实它还有个更私人的名字叫《感甄赋》,甄宓的儿子魏明帝长大后觉得小叔叔这样明目张胆的写对自己老妈的感情很是不妥,就将名字改为《洛神赋》。

      无论是王孙贵胄还是平民百姓,人生不如意事总是十之八九。水满则溢,月满则亏,留点遗憾也不见得是坏事。人总有未完成的梦。心里记挂着,下辈子才有奔头。

      《汉广》可能是最古老的单相思诗了。在当时,这男子的一往情深没有打动他的意中人,却在千年后打动了无数人心,让人感于他的痴情而记得他,又或者,人们真正为之内心动容的是每个人都曾有过“求不得苦”。

      人生的得失呵,原本就这样难以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