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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雅集(精)[精装]
  • 共1个商家     33.00元~33.00
  • 作者:陈子善(作者)
  • 出版社:上海人民出版社;第1版(2012年11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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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SBN:97872081095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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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辑推荐

    《雅集》编辑推荐:风趣而笃实的史料辨疏。民国文学文人间,说不尽的风情与传奇,逸趣横生的民国文人传奇。

    作者简介

    陈子善,1948年生,上海人。曾任华东师范大学图书馆副馆长,现为华东师范大学中文系教授、博士生导师、中国现代文学数据与研究中心主任。长期从事中国现代文学史研究,曾参加《鲁迅全集》的注释工作。后来在周作人、郁达夫、梁实秋、台静农、叶灵凤、张爱玲等现代重要作家作品的发掘、整理和研究上做出了重要贡献,尤其对张爱玲生平和创作的研究为海内外学界所关注。著作有《文人事》、《发现的愉悦》、《说不尽的张爱玲》等十种,编订现代作家文集、全集和研究资料集数十种。

    目录

    周氏兄弟
    鲁迅《娜拉走后怎样》手稿和题跋发现记
    鲁迅《死魂灵》题签本“出土”
    周作人的《陀螺》题签本

    新月诸子
    新发现的新月派史料
    从“狮子”到“法国王”
    闻一多集外情诗
    《星期小品》与“雅舍”佚文

    张爱玲与钱锺书
    张爱玲《天才梦》和《西风》征文奖
    张爱玲与上海第一届文代会
    关于《围城》的若干史实

    郁达夫及其他
    研究《沉沦》的珍贵史料
    王莹:从电影明星到作家
    艾霞:电影明星+文学新星
    坐忘斋主姚克
    竹久梦二的中国之旅
    毛边本种种

    序言

    小序/陈子善
    书名《雅集》,是中国现代作家的“雅集”。从周氏兄弟到王莹、艾霞,对这些熟悉或陌生的现代作家的文事人事加以发掘、考订和诠释,就构成了这本小书。书中所收,有二十余年前的旧文,也有最近的新作。因此,书名如改为“新旧集”,也未尝不可。这样编排呈现,或可看出我的学术兴趣,以及我治学的一贯路径。是为序。

    文摘

    插图:





    张爱玲《天才梦》和《西风》征文奖
    张爱玲与文学奖的关系极富戏剧性。她登上文坛之初,就获得了上海《西风》杂志征文名誉奖第三名。相隔半个多世纪,到她逝世前九个月,又意外地获得台湾《中国时报》第十七届文学奖特别成就奖。这一始一终,在其他作家身上是很少见的,可说是良好的开端和比较圆满的结束。有趣的是,张爱玲本人对第一次获奖却极为不满,这就得从她的获奖作品《天才梦》说起了。
    海内外“张学”界早已知道,散文《天才梦》是张爱玲自己承认的“处女作”,二十世纪四十年代初曾获上海《西风》征文奖,七十年代收入张爱玲自编文集《张看》。但是,对于《天才梦》获奖详情,却是众说纷纭,莫衷一是,值得探究。
    首先当然是张爱玲自己的说法,她在《张看》所录《天才梦》末尾加了一段“附记”,一直不为人注意,现照录如下:
    《我的天才梦》获《西风》杂志征文第十三名名誉奖。征文限定字数,所以这篇文字极力压缩,刚在这数目内,但是第一名长好几倍。并不是我几十年后还在斤斤较量,不过因为影响这篇东西的内容与可信性,不得不提一声。
    这是张爱玲在事隔三十六年后,首次对《西风》评奖作出公开反应,其弦外之音是颇为清楚的。
    到了一九九四年十二月,在张爱玲的文学生涯即将结束之际,出乎她的意外,深居简出的张爱玲第二次获得文学奖。这次是台北《中国时报》第十七届文学奖特别成就奖,以散文集《对照记》获奖。张爱玲为此写了得奖感言《忆〈西风〉》,这是张爱玲的“绝笔”,文中旧事重提,更明确地表示对当年《西风》征文评奖结果的强烈不满。
    据张爱玲回忆,她当时在香港大学求学,“写了篇短文《我的天才梦》,寄到已经是孤岛的上海”应征,“没稿费,用普通信笺,只好点数字数,受五百字的限制,改了又改”。不久,《西风》杂志社通知她“得了首奖,就像买彩票中了头奖一样”。谁知等到收到正式公布的“全部得奖名单,首奖题作《我的妻》,作者姓名我不记得了。我排在末尾,仿佛名义是‘特别奖’,也就等于西方所谓‘有荣誉地提及’(honorable mention)”。“《我的妻》在下一期的《西风》发表,写夫妻俩认识的经过与婚后贫病的挫折,背景在上海,长达三千余字。《西风》始终没提为什么不计字数,破格录取。我当时的印象是有人有个朋友用得着这笔奖金,既然应征就不好意思不帮他这个忙,虽然早过了截稿期限,都已经通知我得奖了。”张爱玲还指出:“《西风》后来没有片纸只字向我解释。我不过是个大学一年生。征文结集出版就用我的题目《天才梦》。”这事对张爱玲自尊心的打击是如此之大,尽管她在此文末尾承认:“五十多年后,有关人物大概只有我还在,由得我一个自说自话,片面之词即使可信,也嫌小器,这些年了还记恨?”但她还是强调这件事“成了一只神经死了的蛀牙”,隔了半个世纪还剥夺她第二次得奖“应有的喜悦”。这就再清楚不过地说明一直到晚年,张爱玲仍对此事耿耿于怀,十分“怨愤”。
    第二种是“张学”专家水晶的说法。张爱玲逝世以后,水晶发表《张爱玲创作生涯》一文,文中说到在香港大学求学的张爱玲“偶然看见上海《西风》杂志征文,题目是《我的××》,字数限定在五百字以内,她寄出《我的天才梦》应征,结果被评选为首奖,中途又告取消,变成了第十三名荣誉奖”。水晶还指出:“得首奖的就是后来以写《未央歌》、《人子》成名的吴讷孙(鹿桥)先生。”显而易见,除了吴讷孙(鹿桥)获得“首奖”这一条之外,水晶的说法基本沿用了张爱玲的回忆。
    第三种是“红学家”赵冈的说法。赵冈在《张爱玲?〈西风〉?鹿桥》一文中表示,关于《天才梦》获奖,他的记忆与水晶所说不同。赵冈认为张爱玲征文“原题是《天才梦——我的童年》,而非《我的天才梦》之题。而且所获之奖是‘特别奖’,而非‘荣誉奖’,不是排名第十三名。”赵冈还指出,征文首奖并非为吴讷孙(鹿桥)所得,而是“由一位张姓作家所得,题目是《断了琴弦——我的亡妻》,是一篇悼亡之作,情词凄切,绝非想像出来的作品。吴讷孙先生此时大约还在西南联大读书,年龄不符,似乎无此经历。”赵冈进一步回忆了是次征文前四名得奖作品的题目和内容梗概,强调均与吴讷孙无关,因此有必要“与水晶先生对证一番”。
    年代相隔久远之事,回忆总不那么可靠,总会与史实有所出入。张、水、赵三家之说哪家更接近历史真实呢?抑或每家都有部分错讹?经查《西风》原刊,真相方才大白。
    一九三九年九月一日出版的《西风》第三十七期刊出《〈西风〉月刊三周年纪念现金百元悬赏征文启事》,从而揭开了这次重要征文的序幕。《征文启事》对这次征文的宗旨、题目、字数、期限、应征资格、手续、奖金、揭晓方式等项都有具体的规定和说明,对澄清三家之说不可或缺,故照录如下:
    《西风》创刊迄今,已经三周年了,辱承各位读者爱护,殊深感激。在一年多以前,我们为提倡读者写杂志文起见,曾经发起征文,把当选的文章,按期在《西风》及《西风副刊》发表,颇受读者欢迎。现在趁《西风》三周年纪念之际,为贯彻我们提倡写杂志文的主张起见,特再发起现金百元悬赏征文,并定简约如下:
    (一)题目:“我的……”
    举凡关于个人值得一记的事,都可发表出来。题目由应征者自定。如:我的生活,我的奋斗,我的痛苦,我的悲哀,我的恋爱,我的婚姻,我的好癖,我的成功,我的失败,我的梦,我的志愿,我的人生观,我的理想,我的世界,我的教育,我的职业,我的学校,我的家庭,我的父母,我的子女,我的兄弟,我的姊妹,我的丈夫,我的妻子,我的丈母,我的媳妇,我的女婿,我的爱人,我的仇敌,我的亲戚,我的朋友,我的老师,我的高徒,我的上司,我的下属,我的衣食住行,甚至我的头发,我的帽子,我的鞋子,我的……,只要值得记述,都可选作征文题目。内容要实在,题材要充实动人。
    (二)字数:五千字以内。
    (三)期限:自民国廿八年九月一日起至民国廿九年一月十五日止,外埠以邮戳为准。
    (四)资格:凡《西风》读者均有应征资格。
    (五)手续:来稿须用有格稿纸缮写清楚,于稿端注明作者姓名住址,附寄每期附印于征文启事中之三周年纪念征文印花一枚,并于信封上注明“纪念征文”字样。无印花者虽佳不录。每人所投篇数并无限制,唯每篇须附印花一枚。
    来稿请寄上海霞飞路五四二弄霞飞市场四号西风社编辑部。
    稿件不论录取与否,概不退还。
    (六)奖金:第一名现金五十元,第二名现金三十元,第三名现金二十元。第四名至第十名除稿费外,并赠《西风》或《西风副刊》全年一份。其余录取文字概赠稿费。
    (七)揭晓:征文结果当在廿九年四月号第四十四期《西风》月刊中发表。至于得奖文字,当分别刊登于《西风》月刊、《西风副刊》中,或由本社另行刊印文集。
    应该承认,《启事》所示征文规则是比较公平和公正的。从《启事》中可以清楚地看到,张爱玲回忆中关键的一点,即征文限定的字数并不是五百字,而是“五千字以内”,相差竟十倍之多!这则《启事》自第三十七期开始,在《西风》接连刊登了五期,照例张爱玲关注《西风》,既要应征,总不至于弄错征文字数,而她偏偏粗枝大叶,写了仅五百字左右的《天才梦》应征。否则,我们今天或许会读到一篇洋洋洒洒,更为精彩的《天才梦》了。
    一九四○年四月,《西风》创刊三周年纪念征文揭晓。据该月一日出版的《西风》第四十四期编者的《〈西风〉三周年纪念征文揭晓前言》透露,共有六百八十五篇作品应征,可谓佳作纷陈。“执笔者有家庭主妇、男女学生、父亲、妻子、舞女、军人、妾、机关商店职员、官吏、学徒、银行职员、大学教授、教员、失业者、新闻记者、病人、教会及慈善机构工作人员、流浪者、囚犯等,寄稿的地方本外埠,国内外各地皆有,社会上各阶层、各职业界、各方面、各式各样的人差不多都有文章寄给我们,可见会写文章或想写文章的并不只限于文人学者,同时也可以显示《西风》已经渐渐侵入了社会的各阶层”。然而,也因此增加了评选的难度。
    编者宣称“是以内容、思想、选材、文字、笔调、表现力量、感想、条理、结构等条例为准则,以定去取的。”他们“自信确曾用着冷静的头脑,公正的态度,客观的眼光,把投稿者每篇心血之作详细阅读过”,但在“选定得奖的文章,以及决定名次时,还是觉得左右为难”。编者坦陈他们有可能“委屈了一些佳稿”,最后决定在十个中选名额之外,“另外定出三个名誉奖,以增加读者的兴趣,同时减少”他们的“歉憾”。全部得奖名单也照录如下:
    第一名 断了的琴弦(我的亡妻) 水沫
    第二名 误点的火车(我的嫂嫂) 梅子
    第三名 会享福的人(我的嫂嫂) 若汗
    第四名 谁杀害了姐姐?(我的姐姐) 绿波
    第五名 残恶的交响曲(我的妹妹) 家怀
    第六名 淘气的小妮子(我的同窗) 鲁美音
    第七名 无边的黑暗(我的回忆) 方菲
    第八名 结婚第一年(我的妻子) 吴讷孙
    第九名 我做舞女(我的职业生活) 凌茵
    第十名 孤寂的小灵魂(我的妹妹) 连德
    名誉奖
    第一名 困苦中的奋斗(我的苦学生活) 维特
    第二名 我的第一篇小说(我的小说) 南郭南山
    第三名 天才梦(我的天才梦) 张爱玲
    拿这个正式公布的得奖名单与张、水、赵三家的回忆相比较,不难发现三家的说法都有错讹。有必要指出的是,三名“名誉奖”的奖金额与第四至第十名的相同,即“除稿费外,赠《西风》月刊及《西风副刊》全年各一份”。所以,确切地说,张爱玲获得的不是《西风》征文“第十三名荣誉奖”,而是“名誉奖”第三名。后来成为台湾著名小说家的吴讷孙(鹿桥)也确实得到了征文奖,但不是“首奖”,而是第八名。
    大有争议的征文“首奖”《断了的琴弦(我的亡妻)》作者水沫来自上海,很可能是个笔名。此文在《西风》第四十四期上随评选结果一并刊出,系作者在爱妻去世后的第二十天所作,思念殷殷,感情深挚,是一篇感人的悼亡之作。全文字数刚好是五千字,根本不存在张爱玲所说的“不计字数,破格录取”。那么,又怎么解释张爱玲关于先收到获得“首奖”通知,后又突然改为“名誉奖”第三名的指责呢?这极有可能也是张爱玲误记。她当时收到的该是获奖通知,而不是获“首奖”的通知。假定正如像她所说中途变卦,《西风》编者大可改授她第二名或第三名,或者授予她新设的“名誉奖”第一名,而不至于把她改为“名誉奖”的最后一名,这未免太不合情理了。较为合理的解释是,《西风》编者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授予她“首奖”,而只考虑授予她“名誉奖”。至于张爱玲所说的“首奖”作者“用得着这笔奖金”,故而《西风》编者“帮他这个忙”,是否根据确凿,还是当时张爱玲远在香港道听途说?因当事人均已下世,只能永远存疑了。
    《天才梦》与“名誉奖”第二名《黄昏的传奇》一同发表于一九四○年八月《西风》第四十八期。平心而论,获首奖的《断了的琴弦》虽然文情并茂,毕竟只是中规中矩的抒情文,不像《天才梦》短则短矣,却是才华横溢,意象奇特,时有神来之笔,最后一句“生命是一袭华美的袍,爬满了蚤子”出自二十岁的少女之手,道尽了多少人间沧桑,实在令人惊奇,也令人回味无穷。但这是文学趣味见仁见智的问题,编者评选《断了的琴弦》为第一名自有其道理,不能苛求。何况这次征文得奖作品后来结集出书时,就以“天才梦”为书名,可见编者对《天才梦》还是颇为欣赏的。
    其实名次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西风》借这次征文“提倡西洋杂志文体,企图在我国杂志界灌进一些新力量”的初衷已基本达到。张爱玲的《天才梦》在近七百篇征文中脱颖而出,首次在全国性刊物上亮相,意义非同一般。它昭示着一颗文坛新星已冉冉升起,张爱玲从此走上了职业写作的不归路。张爱玲晚年对此事的回忆也是耐人寻味的。回忆录最大的价值在于为历史保留下一些真实,因此,比较客观、坦然、真实地对待自己与历史,无疑是最为重要的。对《天才梦》获奖经过的误记,既表明张爱玲对自身文学才华的充分自信,也表明张爱玲毕竟也是常人,她再清高,再通达,再与世疏离,仍很在乎自己在文学史上的地位。张爱玲一九七一年六月初接受研究者水晶采访时,就“谈到她自己作品留传的问题,她说感到非常的uncertain(不确定)”。7这是值得张爱玲生平研究者和作品爱好者关注和思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