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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牛棚杂忆(季羡林诞辰一百周年图文纪念版)(插图版)[平装]
  • 共3个商家     18.00元~25.20
  • 作者:季羡林(作者)
  • 出版社:武汉出版社;第1版(2011年8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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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SBN:97875430616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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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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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商品描述

    编辑推荐

    《牛棚杂忆(季羡林诞辰一百周年图文纪念版)(插图版)》由季羡林所著,内容丰富,记录了季羡林先生人生轨迹的自传,及其“文化大革命”时期的亲身经历,极富可读性和教育意义。图书版式设计简洁素雅,封面装帧独特醒目,具有很高的可读性和收藏价值。季羡林写的几《牛棚杂忆(季羡林诞辰一百周年图文纪念版)(插图版)》,不仅是个人一生的写照,也是近百年来中国知识分子历程的反映……您在最困难的时候,包括在“牛棚”挨整的时候,也没有丢掉自己的信仰。

    作者简介

    季羡林,(1911.8.6—2009.7.11)生于1911年8716日,字希逋,又字齐奘。1930年入清华大学西洋文学系专修德文。1935年留学德国,获哥廷根大学哲学博士学位。一生精通12国语言。是中国著名的文学家、语言学家、教育家、社会活动家、翻译家和散文家。曾历任中国科学院哲学社会科学部委员、北京大学副校长、中国社会科学院南亚研究所所长。2009年7月11日在北京病逝,享年98岁。

    目录

    牛棚杂忆
    祝词/001
    自序/002
    缘起/001
    从社教运动谈起/005
    1966年6月4日/009
    对号入座/017
    快活半年/022
    自己跳出来/031
    抄家/040
    在“自绝于人民”的边缘上/050
    千钧一发/057
    劳改的初级阶段/065
    大批斗/075
    太平庄/081
    自己亲手搭起牛棚/087
    牛棚生活/090
    牛棚转移/117
    半解放/124
    完全解放/129
    余思或反思/137
    后记/145
    忆往述怀
    我的心是一面镜子/148
    我的读书经历/175
    一个老知识分子的心声/192
    赋得永久的悔/199
    寸草心/206
    老猫/213
    二月兰/222
    怀念西府海棠/227
    北京忆旧/232
    重返哥廷根/235
    月是故乡明/242
    在清华大学念书的时候/245
    我的女房东/255
    西谛先生/261
    我记忆中的老舍先生/268
    站在胡适之先生墓前/272
    回忆陈寅恪先生/283
    晚节善终大节不亏——悼念冯芝生(友兰)先生/294
    回忆梁实秋先生/299
    悼许国璋先生/302
    痛悼克家/308

    序言

    《牛棚杂忆》写于1992年,为什么时隔六年,到了现在1998年才拿出来
    出版。这有点违反了写书的常规。读者会怀疑,其中必有个说法。
    读者的怀疑是对的,其中确有一个说法,而这个说法并不神秘,它仅仅
    出于个人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一点私心而已。我本来已经被“革
    命”小将——其实并不一定都小——在身上踏上了一千只脚,永世不得翻身
    了。可否极泰来,人间正道,浩劫一过,我不但翻身起来,而且飞黄腾达,
    “官”运亨通,颇让一些痛打过我,折磨过我的小将们胆战心惊。如果我真
    想报复的话,我会有一千种手段,得心应手,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够进行报
    复的。
    可是我并没有这样做,我对任何人都没有打击,报复,穿小鞋,耍大棒
    。难道我是一个了不起的宽容大度的正人君子吗?否,否,决不是的。我有
    爱,有恨,会妒忌,想报复,我的宽容心肠不比任何人高。可是,一动报复
    之念,我立即想到,在当时那种情况下,那种气氛中,每个人,不管他是哪
    一个山头,哪一个派别,都像喝了迷魂汤一样,异化为非人。现在人们有时
    候骂人为“畜生”,我觉得这是对畜生的污蔑。畜生吃人,因为它饿。它不
    会说谎,不会耍刁,决不会先讲上一大篇必须吃人的道理,旁征博引,洋洋
    洒洒,然后才张嘴吃人。而人则不然。我这里所谓“非人”,决不是指畜生
    ,只称他为“非人”而已。我自己在被打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的时候
    还虔信“文化大革命”的正确性,我焉敢苛求于别人呢?打人者和被打者,
    同是被害者,只是所处的地位不同而已。就由于这些想法,我才没有进行报
    复。
    但是,这只是冠冕堂皇的一面,这还不是一切,还有我私心的一面。
    了解“十年浩劫”的人们都知道,当年打派仗的时候,所有的学校、机
    关、工厂、企业,甚至某一些部队,都分成了对立的两派,每一派都是“唯
    我独左”、“唯我独尊”。现在看起来两派都搞打、砸、抢,甚至杀人,放
    火,都是一丘之貉,谁也不比谁强。现在再来讨论或者辩论谁是谁非,实在
    毫无意义。可是在当时,有一种叫做“派性”的东西,摸不着,看不见,既
    无根据,又无理由,却是阴狠、毒辣,一点理性也没有。谁要是中了它,就
    像是中了邪一样,一个原来是亲爱和睦好端端的家庭,如果不幸而分属两派
    ,则夫妇离婚者有之,父子反目者有之,至少也是“兄弟阋于墙”,天天在
    家里吵架。我读书七八十年,在古今中外的书中还从未发现过这种心理状况
    ,实在很值得社会学家和心理学家认真探究。
    我自己也并非例外。我的派性也并非不严重。但是,我自己认为,我的
    派性来之不易,是拼着性命换来的。运动一开始,作为一系之主,我是没有
    资格同“革命群众”一起参加闹革命的。“革命无罪,造反有理”,这呼声
    响彻神州大地,与我却无任何正面的关系,最初我是处在“革命”和“造反
    ”的对象的地位上的。但是,解放前,我最厌恶政治,同国民党没有任何沾
    连。大罪名加不到我头上来。被打成“走资派”和“资产阶级反动学术权威
    ”,是应有之义,不可避免的。这两阵狂风一过,我又恢复了原形,成了自
    由民,可以混迹于革命群众之中了。
    如果我安分守己,老老实实的话,我本可以成为一个逍遥自在的逍遥派
    ,痛痛快快地混上几年的。然而,幸乎?不幸乎?天老爷赋予了我一个犟劲
    ,我敢于仗义执言。如果我身上还有点什么值得称扬的东西的话,那就是这
    一点犟劲。不管我身上有多少毛病,有这点犟劲,就颇值得自慰了,我这一
    生也就算是没有白生了。我在逍遥中,冷眼旁观,越看越觉得北大那一位炙
    手可热的“老佛爷”倒行逆施,执掌全校财政大权,对力量微弱的对立派疯
    狂镇压,甚至断水断电,纵容手下喽啰用长矛刺杀校外来的中学生。是可忍
    ,孰不可忍!我并不真懂什么这路线,那路线,然而牛劲一发,拍案而起,
    毅然决然参加了“老佛爷”对立面的那一派“革命组织”。“老佛爷”的心
    狠手毒是有名的。我几乎把自己一条老命赔上。详情书中都有叙述,我在这
    里就不再啰嗦了。
    不加入一派则已,一旦加入,则派性就如大毒蛇,把我缠得紧紧的,说
    话行事都失去了理性。十年浩劫一过,天日重明;但是,人们心中的派性仍
    然留下了或浓或淡的痕迹,稍不留意,就会显露出来。同我一起工作的同事
    一多半是十年浩劫中的对立面,批斗过我,诬蔑过我,审讯过我,踢打过我
    。他们中的许多人好像有点愧悔之意。我认为,这些人都是好同志,同我一
    样,一时糊涂油蒙了心,干出了一些不太合乎理性的勾当。世界上没有不犯
    错误的人,这是大家都承认的一个真理。如果让这些本来是好人的人知道了
    ,我抽屉里面藏着一部《牛棚杂忆》,他们一定会认为我是秋后算账派,私
    立黑账,准备日后打击报复。我的书中虽然没有写出名字——我是有意这样
    做的——,但是,当事人一看就知道是谁,对号入座,易如反掌。怀着这样
    惴惴不安的心理,我们怎么能同桌共事呢?为了避免这种尴尬局面,所以我
    才虽把书写出却秘而不宣。
    那么,你为什么干脆不写这样一部书呢?这话问得对,问得正中要害。
    实际上,我最初确实没有写这样一部书的打算。否则,十年浩劫正式结
    束于1976年,我的书16年以后到了1992年才写,中间隔了这样许多年,所为
    何来?这16年是我反思、观察、困惑、期待的期间。我痛恨自己在政治上形
    同一条蠢驴,对所谓“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这一场残暴、混乱、使我们伟
    大的中华民族蒙羞忍耻、把我们国家的经济推向绝境、空前、绝后——这是
    我的希望——,至今还没人能给一个全面合理的解释的悲剧,有不少人早就
    认识了它的实质,我却是在“四人帮”垮台以后脑筋才开了窍。我实在感到
    羞耻。
    我的脑筋一旦开了窍,我就感到当事人处理这一场灾难的方式有问题。
    粗一点比细一点好,此话未必毫无道理。但是,我认为,我们粗过了头。我
    在上面已经说到,绝大多数的人都是受蒙蔽的。就算是受蒙蔽吧,也应该在
    这个千载难遇的机会中受到足够的教训,提高自己的水平,免得以后再重蹈
    覆辙。这样的机会恐怕以后再难碰到了。何况在那些打砸抢分子中,确有一
    些禽兽不如的坏人。这些坏人比好人有本领,“文化大革命”中有一个常用
    的词儿:变色龙,这一批坏人就正是变色龙。他们一看风头不对,立即改变
    颜色。有的伪装成正人君子,有的变为某将军、某领导的东床快婿,在这一
    张大伞下躲避了起来。有的鼓其如簧之舌,施展出纵横捭阖的伎俩,暂时韬
    晦,窥探时机,有朝一日风雷动,他们又成了人上人。此等人野心大,点子
    多,深通厚黑之学,擅长拍马之术。他们实际上是我们社会主义社会潜在的
    癌细胞,迟早必将扩张的。我们当时放过了这些人,实在是埋藏了后患。我
    甚至怀疑,今天我们的国家和社会,总起来看,是安定团结的,大有希望的
    。但是社会上道德水平有问题,许多地方的政府中风气不正,有不少人素质
    不高,若仔细追踪其根源,恐怕同十年浩劫的余毒有关,同上面提到的这些
    人有关。
    上面是我反思和观察的结果,是我困惑不解的原因。可我又期待什么呢

    我期待着有人会把自己亲身受的灾难写了出来。一些元帅、许多老将军
    ,出生入死,戎马半生,可以说是为人民立了功。一些国家领导人,也是一
    生革命,是人民的“功臣”。绝大部分的高级知识分子,著名作家和演员,
    大都是勤奋工作,赤诚护党。所有这一些好人,都被莫名其妙地泼了一身污
    水,罗织罪名,无限上纲,必欲置之死地而后快。真不知是何居心。中国古
    来有“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的说法。但干这种事情的是封建
    帝王,我们却是堂堂正正的社会主义国家。所作所为之残暴无情,连封建帝
    王也会为之自惭形秽的。而且涉及面之广,前无古人。受害者心里难道会没
    有愤懑吗?为什么不抒一抒呢?我日日盼,月月盼,年年盼;然而到头来却
    是失望,没有人肯动笔写一写,或者口述让别人写。我心里十分不解,万分
    担忧。这场空前的灾难,若不留下点记述,则我们的子孙将不会从中吸取应
    有的教训,将来气候一旦适合,还会有人发疯,干出同样残暴的蠢事。这是
    多么可怕的事情啊!今天的青年人,你若同他们谈十年浩劫的灾难,他们往
    往吃惊地又疑惑地瞪大了眼睛,样子是不相信,天底下竟能有这样匪夷所思
    的事情。他们大概认为我在说谎,我在谈海上蓬莱三山,“山在虚无缥缈间
    ”。虽然有一段时间流行过一阵所谓“伤痕”文学,然而,根据我的看法,
    那不过是碰伤了一块皮肤,只要用红药水一擦,就万事大吉了。真正的伤痕
    还深深埋在许多人的心中,没有表露出来。我期待着当事人有朝一日会表露
    出来。
    此外,我还有一个十分不切实际的期待。上面的期待是对在浩劫中遭受
    痛苦折磨的人们而说的。折磨人甚至把人折磨致死的当时的“造反派”实际
    上是打砸抢分子的人,为什么不能够把自己折磨人的心理状态和折磨过程也
    站出来表露一下写成一篇文章或一本书呢?这一类人现在已经四五十岁了,
    有的官据要津。即使别人不找他们算账,他们自己如果还有点良心,有点理
    智的话,在灯红酒绿之余,清夜扪心自问,你能够睡得安稳吗?如果这一类
    人——据估算,人数是不老少的——也写点什么东西的话,拿来与被折磨者
    和被迫害者写的东西对照一读,对我们人民的教育意义,特别是我们后世子
    孙的教育意义,会是极大极大的。我并不要求他们检讨和忏悔,这些都不是
    本质的东西,我只期待他们秉笔直书。这样做,他们可以说是为我们民族立
    了大功,只会得到褒扬,不会受到谴责,这一点我是敢肯定的。
    就这样,我怀着对两方面的期待,盼星星,盼月亮,一盼盼了12年。东
    方太阳出来了,然而我的期待却落了空。
    可是,时间已经到了1992年。许多当年被迫害的人已经如深秋的树叶,
    渐趋凋零;因为这一批人年纪老的多,宇宙间生生死死的规律是无法抗御的
    。而我自己也已垂垂老矣。古人说:“俟河之清。”在我的人寿几何两个期
    待中,其中一个我无能为力,而对另一个,也就是对被迫害者的那一个,我
    却是大有可为的。我自己就是一个被害者嘛。我为什么竟傻到守株待兔专期
    待别人行动而自己却不肯动手呢?期待人不如期待自己,还是让我自己来吧
    。这就是《牛棚杂忆》的产生经过。我写文章从来不说谎话,我现在把事情
    的原委和盘托出,希望对读者会有点帮助。但是,我虽然自己已经实现了一
    个期待,对别人的那两个期待,我还并没有放弃。在期待的心情下,我写了
    这一篇序,期望我的期待能够实现。
    1998年3月9日

    后记

    我从1988年3月4日起至1989年4月5日止,断断续续,写写停停,用了一
    年多的时间,为本书写了一本草稿。到了今年春天,我忽然心血来潮,决意
    把它抄出来。到今年6月3日,用了大约三个月的时间抄成定稿。草稿与定稿
    之间差别极大,几乎等于重写。
    我原来为自己定下了一条守则:写的时候不要带刺儿,也不要带气儿,
    只是实事求是地完全客观地加以叙述。但是,我是一个有感情的活人,写着
    写着,不禁怒从心上起,泪自眼中流,刺儿也来了,气儿也来了。我没有办
    法,就这样吧。否则,我只能说谎了。定稿与草稿之间最大的差别就在于,
    定稿中的刺儿少了一点,气儿也减了一些。我实际上是不愿意这样干的,为
    了息事宁人,不得不尔。
    我在书中提到的人物很不少的。细心的读者可以看出有三种情况:不提
    姓名,只提姓不提名,姓名皆提。前两种目的是为当事人讳,后一种只有一
    两个人,我认为这种人对社会主义社会危害极大,全名提出,让他永垂不朽
    ,以警来者。
    无论对哪一种人我都没有进行报复,事实俱在,此心可质天日!“文革
    ”后,我恢复了系主任,后来又“升了官”,在国家权力机构中也“飞黄腾
    达”过。我并不缺少报复的能力。
    我只希望被我有形无形提到的人对我加以谅解。我写的是历史事实。我
    们“文革”前的友谊,以及“文革”后的友谊,我们都要加以爱护。
    现在统计了一下,我平生著译的约有八百万字,其中百分之七八十是“
    文革”以后的产品。如果“文革”中我真遂了“自绝于人民”的愿,这些东
    西当然产生不出来。
    这对我是一件大幸呢?还是不幸?我现在真还回答不上来——由它去吧

    1992年6月3日写完

    文摘

    版权页:



    插图:



    关于母亲,我已经写了很多,这里不想再重复。我只想写一件我决不相信其为真而又热切希望其为真的小事。
    在清华大学念书时,母亲突然去世。我从北平赶回济南,又赶回清平,送母亲入土。我回到家里,看到的只是一个黑棺材,母亲的面容再也看不到了。有一天夜里,我正睡在里间的土炕上,一叔陪着我。中间隔一片枣树林的对门的宁大叔,径直走进屋内,绕过母亲的棺材,走到里屋炕前,把我叫醒,说他的老婆宁大婶“撞客”了——我们那里把鬼附人体叫做“撞客”——撞的客就是我母亲。我大吃一惊,一骨碌爬起来,跌跌撞撞,跟着宁大叔,穿过枣林,来到他家。宁大婶坐在炕上,闭着眼睛,嘴里却不停地说着话,不是她说话,而是我母亲。一见我(毋宁说是一“听到我”,因为她没有睁眼),就抓住我的手,说:“儿啊!你让娘想得好苦呀!离家八年,也不回来看看我。你知道,娘心里是什么滋味呀!”如此刺刺不休,说个不停。我仿佛当头挨了一棒,懵懵懂懂,不知所措。按理说,听到母亲的声音,我应当号啕大哭。然而,我没有,我似乎又清醒过来。我在潜意识中,连声问着自己:这是可能的吗?这是真事吗?我心里酸甜苦辣,搅成了一锅酱。我对“母亲”说:“娘啊!你不该来找宁大婶呀!你不该麻烦宁大婶呀!”我自己的声音传到我自己的耳朵里,一片空虚,一片淡漠。然而,我又不能不这样,我的那一点“科学”起了支配的作用。“母亲”连声说:“是啊!是啊!我要走了。”于是宁大婶睁开了眼睛,木然、愕然坐在土炕上。我回到自己家里,看到母亲的棺材,伏在土炕上,一直哭到天明。
    我不能相信这是真的,但是希望它是真的。倚闾望子,望了八年,终于“看”到了自己心爱的独子,对母亲来说不也是一种安慰吗?但这是多么渺茫,多么神奇的一种安慰呀!
    母亲永远活在我的记忆里。
    我的婶母
    这里指的是我九叔续弦的夫人。第一位夫人,虽然是把我抚养大的,我应当感谢她;但是,留给我的却不都是愉陕的回忆。我写不出什么文章。
    这一位续弦的婶母,是在1935年夏天我离开济南以后才同叔父结婚的,我并没见过她。到了德国写家信,虽然“敬禀者”的对象中也有“婶母”这个称呼,却对我来说是一个空洞的概念,一直到1947年,也就是说十二年以后,我从北平乘飞机回济南,才把概念同真人对上了号。
    婶母(后来我们家里称她为“老祖”)是绝顶聪明的人,也是一个有个性有脾气的人。我初回到家,她是斜着眼睛看我的。这也难怪,结婚十几年了,忽然凭空冒出来了一个侄子。“他是什么人呢?好人?坏人?好不好对付?”她似乎有这样多问号。这是人之常情,不能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