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注微信

推荐商品

    加载中... 正在为您读取数据...
分享到:
  • 位置[平装]
  • 共1个商家     23.50元~23.50
  • 作者:肖仁福(作者)
  • 出版社:新华出版社;第2版(2012年7月1日)
  • 出版时间:
  • 版次 :
  • 印刷时间:
  • 包装:
  • ISBN:9787501175062,978750117506201

  • 商家报价
  • 简介
  • 评价
  • 加载中... 正在为您读取数据...
  • 商品描述

    编辑推荐

    《位置》全面阐述了如何身居重要职位从容应付各方关系的经典。是继《官运》之后,肖仁福突破自我的巅峰之作,也成就了他“机关小说第一人”的美誉。百万级销量作家肖仁福,与王跃文、唐浩明并称“官场小说三家村”,其《仕途》、《官运》、《位置》均畅销百万册以上,有数千万忠实书迷与拥跫。

    作者简介

    肖仁福,五十二年前:湖南邵阳城步;四十二年前:红袖口号语录;三十二年前:唐诗宋词元曲;二十二年前:公仆公文公务;十二年前:《待遇》《位置》《心腹》。官不官,民不民;文不文,武不武;仕不仕,隐不隐。品不优,学不精;业不勤,太不专;器不大,量不够;富不润屋,德不润身;貌不惊人,才不出众;笔落风雨不惊,文成鬼神不泣。出版小说十部,盗版伪书无数,对文学事业无甚贡献,于造纸行业功莫大焉。一生得过且过,做和尚,不撞钟,不思进取闻达,有打油诗为凭:有书万事足,无欲一身轻。

    目录

    第一章 财政越穷,上面就越关心财政 001
    第二章 谢谢你记得我 011
    第三章 分工的事看上去简单,却最能体现领导的意图 022
    第四章 不属于你的位置,就是不该你去坐的 035
    第五章 新有新的好,旧有旧的味 048
    第六章 官场人物,附庸风雅之风日盛 059
    第七章 生意人喊口号可以发财 069
    第八章 领导也有领导的难处 090
    第九章 礼品的形势与内容 103
    第十章 逢人减岁,遇猪增肥,见官加冕,人家总是高兴的 118
    第十一章 工作上,不好办的还是跟上下左右关系的协调 131
    第十二章 场合和时间不同,一张嘴巴里说出来的内容大体相同的话,其调子和意味会大相径庭 148
    第十三章 权力有让人烦的时候,却能满足心底里那份受人抬举被人追逐的虚荣感 156
    第十四章 兔子不吃窝边草,好马不吃回头草,老牛时兴吃嫩草 167
    第十五章 领导的批示比红头文件管用多了 177
    第十六章 多关心领导的事,总不会错的 189
    第十七章 主要领导的爱恶和风格,就是单位团体的爱恶和风格 205
    第十八章 要抱就抱哭孩子,不哭的孩子少抱为佳 213
    第十九章 经济越落后的地方,财政供养人口越多 234
    第二十章 我不懂文物,却听说识真容易,辨假难 251
    第二十一章 打麻将是娱乐,赢了钱靠的是智商,输了钱是手气不佳 261
    第二十二章 其他的字写得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但“同意”两个字写得绝对流利精神 278
    第二十三章 你把财政的人拱下去了,首先就会坏了自己单位的声誉 291
    第二十四章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官不在大,有权就行 310
    第二十五章 欧阳鸿想为昌都人民干工作,可偏偏有人不乐意他为昌都人民干工作 325
    第二十六章 如今的社会越来越复杂了,好多案子看上去简单,实际上却盘根错节 343
    第二十七章 领导不能升迁,不是这些领导工作没能力没水平,而是县委大院风水太差 357
    第二十八章 最容易的是做官,最不容易的也是做官 369
    第二十九章 最重要的是嘴巴上的功夫,一张嘴巴不行,得有一小一大两张嘴巴 382
    第三十章 有你这样的学生,老师就是给你变马骑,也是幸福的 400
    第三十一章 我半辈子的功德,今晚全给毁掉了 422
    第三十二章 权力不可能出现真空 441

    序言

    再版序 无悔的选择
    我出生于湖南省城步县,家住沅水支流巫水河岸,祖祖辈辈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山民。这不是我的选择。由我选择,我肯定选择繁华地,富贵家。我兄妹四人,我是长兄,为减轻父母负担,自小带着弟妹们上山打柴,下地割草,进田耕作。即使如此,还是吃了上顿愁下顿,空腹外出劳作,常虚脱得两眼发黑,双腿发软。这不是我的选择。由我选择,我肯定选择锦衣玉食,飞鹰走犬。六岁上学,正赶上“文化大革命”,第一课是万岁,第二课是万岁,第三课还是万岁。阶级斗争年年讲,月月讲,天天讲。口讲阶级斗争,手脚还没闲着,还得勤工俭学,学工学农,开荒挖地,烧灰挑粪。这也不是我的选择。由我选择,我肯定选择正规教育,系统学习。高中毕业碰着高考恢复,学校通知回校复习,翻着几册油印资料,恶补一个半月,懵懵懂懂考上邵阳师专,懵懵懂懂学完三年中文,又懵懵懂懂被分配回县里做中学老师,成为家族乃至十里八乡千百年来第一个靠啃书本啃上皇粮的人。这还不是我的选择。由我选择,我肯定选择清华北大,选择大城市大单位。教了四年书,后进县机关,调市部门,做秘书,当主任,提拔为市管干部,依然不是我的选择,都是群众推荐,领导起用,组织安排,我没主动争取过,更没跑后门,走夜路,自始至终只会低头拉车,不知抬头看路。就是业余写些叫作小说的东西,选刊选载,选本选用,出版社竞相出版,读者纷纷掏钱购阅,也是市场选择,非我本人之力所能为。
    回顾这大半生,还真都是生活选择我,我没主动选择过生活。一晃我已步入天命之年,我想这也许就是天命吧。天命使然,只有这个卑微的出身,贫寒的家境,平庸的相貌,愚笨的天赋,窄小的器识,我当然无可奈何,只能被选择。我能主动选择的,又是什么呢?是善良正直,是自尊自爱,是勤学好问,是刻苦努力。还有感恩。感恩故乡,感恩父母,感恩亲友,感恩师长,感恩领导,感恩人生路上的同事同道同仁。还有快乐。饥饿也不丢下快乐,快乐能驱赶饥饿。卑贱也不扔掉快乐,快乐能消解卑贱。艰辛也不落下快乐,快乐能击败艰辛。苦难也不放弃快乐,快乐能战胜苦难。为选择快乐,我从小就学着自制竹笛和二胡,劳作之余自吹自拉。无师自通学会简谱,歌颂“文化大革命”的油印新歌,到手就能依谱哼唱,自得其乐。奶奶山歌唱得好,我就缠着老人家学;叔伯们古人讲得棒,我也追着他们听。中小学期间不时停课闹革命,闹腾够了,还是会进教室,作业做得好,可得老师表扬,也是快乐。我数学不错,题目解得又快又准,每逢考试,两小时时间,我一个小时就可做完,省得老师自做范卷,只须将我的试卷画上一个个红钩,打上百分,贴到教室外面墙上,让同学们自己去对答案。这份快乐自然无以言表,以后学起数学来更起劲,高考就是数学帮大忙,才勉强考上师专。我还喜欢同学们最头疼的作文,原因是语文老师经常用我的作文当范文,拿到课堂上念给同学们听。如今常有记者问我最得意的作品是什么,我说是读中小学写的被老师当范文念的作文。我的写作乐趣就是这么培养起来的。这是双份快乐,写作时编排组织文字的快乐,写成后有老师和同学欣赏的快乐。多年后我走向社会,在我被工作选择,被领导选择,被生活选择,被命运选择,自己却别无选择时,我选择了快乐,选择了文学创作。
    我常说我是一个没有野心更没有崇高理想的作家,我选择文学创作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快乐。这也决定了我的创作取向:怎么快乐怎么写,先把自己写快乐,再让读者阅读时获得快乐。我知道读者喜欢读我的小说,不是我写得如何好,主要是我能给读者提供快乐。人生多苦,人生多难,战胜苦难的最好办法之一,我觉得就是写作和阅读。写作和阅读可给予我们学养、见识、智慧,还有饱满和深刻的快乐。为实现快乐,写作时必须有所选择。我首先选择的是浪漫。我十八岁离开故乡。我觉得十八岁以前是上半辈子,十八岁以后是下半辈子。我打算将文学当作快乐选择时,就决定为我的上半辈子写部书。我的上半辈子是由苦难组成的,伴随着饥饿、劳累、艰辛、贫穷,包括那个扭曲的时代对我这个不谙世事却有些轻狂叛逆的少年的打压和迫害。若写苦难,实在是手到便拿的事,可写的东西太多。但我很犹豫。我是从苦难里走出来的,为什么还要在写作时,再去经受一次苦难呢?苦难有什么值得留恋和炫耀的?有人说苦难可以锻炼人,可让人坚强,让人奋进,让人成熟,让人功成名就,我从没这么想。只要没有苦难,我宁肯不坚强,不奋进,不成熟,宁肯一事无成,默默无闻。我不愿意把苦难当资本和光环,满世界向人展示。不展示苦难,可以展示浪漫。我生于斯长于斯的湘西南那片神奇土地,山远水长,峰尖谷窄,天高皇帝远,有着殊异的民族文化遗存和丰厚的历史文化积淀,大家相信万物有灵,遇事人神共谋、共判、共主。我不愿意将信灵信神简单归之于迷信。信灵信神总比什么都不信,只信权、信钱文明得多,优雅得多,也尊严得多。这就是我故乡具有神巫特征的道家文化。在这样浪漫多姿的文化背景下,故乡人也就敢于笑对苦难,直面艰辛,乐于扬真崇善,趋奇尚义,从而勇敢而乐观地活下去。写作时,我放弃了苦难的选择,将故乡的浪漫和传奇行之于笔端,不经意间成就了第一本小说集《箫声曼》。
    十八岁那年,一纸大学录取通知书,让我洗脚上田,穿鞋进城,从此告别饥饿和艰辛,成为四季不沾阳春水却衣食无忧的公家人。后来我又离开家乡,离开道家文化盛行的沅水流域,来到以儒家文化为主导的资水流域工作。这个产生过魏源和蔡锷等大儒大贤的土地更加开阔,我没法闭住眼睛,无视这纷繁的世界。渐渐认识的人多了,见的世面广了,展现在面前的生活越来越丰富多彩。社会是多元的,世情是多样的,人心是复杂的,月有阴晴圆缺,人有喜怒哀乐,我意识到可写的东西实在太多。我准备将笔触伸向身边的人和事。这时我选择了真实。真善美,真是首位的,没有真,无所谓善和美。文学创作绝对不能违背真实性原则,否则就是空中楼阁,沙上大厦。我没有胡编乱造,故弄玄虚,只将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亲身所历的机关生活顺手拿过来,揉入笔底,就是一篇篇货真价实、鲜活生动的好小说。我的中篇小说《局长红人》、《裸体工资》、《空转》等就是这么出笼的。那是上世纪90年代中后期,作家们正热衷于模仿外国作品,玩玩小技巧,写写小自我,还没有机关小说一说,我却反其道而行之,就地取材,就汤下面,真实再现身边生活。见人人耳熟能详司空见惯的机关现成生活也可写进小说,且好读耐读,读者们眼睛一亮,兴趣盎然,到处寻找我的作品。各种选刊各类选本纷纷选用我的小说,为我赢得了广泛的读者缘。
    一个作家有读者喜欢,出版部门自然没法视而不见,开始约我写长篇小说。长篇小说文字多,工程大,还要有人乐意购买,愿意阅读,读得下去。短篇和中篇小说可放刊物发表,只要编辑和主编少数几人喜欢,就有出路。长篇小说单独成书,独立上市,仅出版社编辑和社长喜欢,还不算数,还得千千万万读者认可,说得难听点就是有人肯掏腰包。世上最难的就是让人为你掏钱,除非你拿枪逼着人家。我不可能跑到书店,用枪逼人买我的书。我于是选择了理性。理性告诉我,长篇小说要想走红,获得认可,得有好题材,好故事,好语言,还有好书名,不能自以为是,想怎么弄就怎么弄。我毫不犹豫地选取我熟悉的官员生活,用朴实流畅、生动活泼的语言讲述了市委书记的故事,书名就用《官运》。结果一炮走红,成为世纪之交最具影响力的官场小说。《官运》是我的长篇处女作,也是我的成名作,所幸并非昙花一现,既经受住了市场考验,也经受住了时间考验,当年畅销过后,至今已快十年,还在不断再版,一次又一次重印,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常销书。
    文学界有个有趣的现象,有些作家名头大,却没人说得出他们的代表作;有些作家一部作品打响后,再没法超越,成名作就是代表作;还有些作家成名后,还能不断超越自我,写出更有分量的代表作。我不愿《官运》这部成名作成为我的代表作,还想写出更好更有分量的作品。我于是选择了智慧。《官运》为我打开了广泛的市场,赢得了众多的读者,我的底气足起来,也可以更从容些,不必过多考虑出版和销售方面的因素,不必硬编故事,玩文字游戏,追求所谓的可读性,只须扎扎实实把生活写好,拿出真货,一定有大收获。生活就在身边,不用假想,不用设计,信手拈来就是。我在财政局工作,财政局就有写不尽的生活。一个地方有两大核心机构,一是管官帽子的组织部,一是管钱袋子的财政局。财政局主要通过预算处这个平台,代表政府来管理钱袋子,是利益的集散地,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各种关系纵横交织,盘根错节。我决定写预算处处长。预算处处长都是聪明人,不聪明也做不上预算处处长。预算处处长知道管钱的学问大。钱是死钱,人是活人。人管钱,能把钱管活;钱管人,能把人管死。钱可来权,权亦可生钱。钱就是权,权就是钱,二者紧紧相连,密不可分。我没有太多考虑,几乎连构思过程都已省掉,只是将生活里的预算处处长照搬到作品里,一口气写出四十多万字的《位置》。生活永远大于文学,尊重生活才可能收获文学。我说自己选择智慧,其实就是选择生活。几乎完全源自生活的《位置》也就显得丰满厚重,没有一点人为的痕迹,读者读这部小说时根本意识不到这是小说,仿佛置身其中,弄不清是在读小说,还是在读生活本身。《位置》让我获得写作的莫大快乐,也让读者爱不释手,觉得比《官运》更深刻更文学,认为是我的代表作,誉为21世纪中国第一机关小说。销售业绩可观,且没有任何宣传,也不需要宣传。面世八年来,已被四家出版社反复出版,现在还是市场上的畅销书。
    《官运》和《位置》写的是官场和机关强势人物,可不争的事实是,任何地方强势人物总是极少数,大多数还是些平常人,是芸芸众生。我觉得我不能太势利眼,两眼只盯住那些显赫人物。我选择了悲悯,转移视线,开始关注机关里的弱势群体。我写出长篇小说《心腹》,主人公是机关里的司机,为转干提干,使出浑身解数,终于达到目的,做上办公室领导,同时也付出惨重代价。小说出版后,深受好评,主人公杨登科被读者和评论家喻为中国的格里高尔。大学师生对此也很感兴趣,常拿到课堂上分析讨论。事实是,跟一夜间变成甲壳虫的格里高尔一样,杨登科也是一条虫,想变成龙,不知蜕了几层皮,引人深思。接着我又以二线领导的人生轨迹为主线,写出另一部长篇小说《待遇》。小说不再以谋权和用权为主要叙述对象,重在叙写权力旁落后的人生况味,意蕴深远。作为曾经的官场要员,冯国富等人离开权力核心后,才真正脱掉面具,卸下浓妆,恢复本来面目,回归自我。这是冯国富们的无奈,也是官场中人的宿命,任何人都没法超越。小说出版后备受追捧,曾被新浪读书频道评为官员必读小说之一。《待遇》之后,我转换角色定位,从官场延伸到草根阶层,写出了《领导意图》。小说从一个事业单位的改制入手,再现了弱势群体与强势官商之间的矛盾冲突,凸显出当代社会草根阶层的生存困境。作品展现的是多股力量的对峙和抗衡:民与官,小与大,弱与强,贫与富。对峙和抗衡的结果是不言而喻的,弱不可胜强,小不可胜大。读者认为《领导意图》是我最深刻的小说,最具悲悯情怀。《领导意图》的出版,让我在读者中赢得中国最有良知作家的美誉。
    不知不觉,我已写出四百多万字作品,写过故乡,写过强势人物,也写过弱势群体,可蓦然回首,我发现还没写过我自己。我要为自己写一部作品。我选择了觉悟。我设计了一个人物,叫作乔不群。他和我一样,也是由学入仕的知识分子官员,写好乔不群,也就写好了我自己。旧时读书人与国家的关系,说穿了就是买卖关系: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这是卖;卖不成就买,掏钱出来,捐个一官半职干干。偏偏读书人好面子,不肯挑明这种赤裸裸的买卖关系,说自己是什么道义的化身,谋道不谋食,忧道不忧贫。物资匮乏时代好办,“食”本来就少,谋也只谋得那么多,只要掉头谋道,将道谋到手,自然不愁无食。时至今日,物质文明高度发达,睁眼就是花花世界,还满脑是道,无视诱惑的存在,又谈何容易?尤其是人在官场,一朝权到手,什么票子车子,房子妹子,不请自来,门板都挡不住,要你视而不见,天天只顾谋玄乎虚幻的道,你做得到吗?说到底,官员的首要问题就是诱惑问题。人是欲望之躯,除了诱惑,什么都能抗拒。天赋人以欲望,只要不是植物人,不可能没有欲求。有欲望不是坏事,欲望是一切行为的原动力,失去欲望就会失去创造力。重要的是如何主宰欲望,驾驭欲望,做欲望的主人,不做欲望的奴隶。乔不群觉悟到了这点,欲望面前,才坚守住自己的底线,把握住行为的适当性,有所为,有所不为,成功抗拒住诱惑,获得人生的成功。与乔不群相对应的蔡润身等官员,诱惑面前无法自持,成为欲望的奴隶,玩权、玩钱、玩色玩过了头,最后把自己也玩了进去,害人又害己。只因自己身处欲望世界,再动笔书写欲望,自然能写成大书,几年下来收获了这部洋洋百万字的三卷本《仕途》。作品出版后,广受欢迎,年内销售二十多万册,荣登2009年度优秀畅销书排行榜。读者惊喜地看到,这部大书内容丰富,幽默好读,尤其是乔不群等人物塑造很成功,真实可信,没一点假。有读者向我提出,乔不群是不是生活中的我本人。我说我是将乔不群当作自传来写的,可并非乔不群所作所为,我本人都经历过,我只不过从我出发,把乔不群当成自己,在他面对种种诱惑时,以己度人,将心比心,不打自招,终于成就了乔不群这个难得的文学人物。
    我的文学创作是个快乐过程,选择文学就是选择快乐;读者读我作品也是快乐体验,选择我的作品也是选择快乐。我选择文学,读者选择我,我们同时选择了快乐,这种快乐的双向选择,实在是世间美事。当然我也得承认,选择也意味着放弃。文学到底不是政绩工程,面子工程,白字黑字摆在那里,读者眼睛又是雪亮的,弄虚作假,即使骗得了自己,也骗不了读者。只有拿出真诚,付出心血,使出硬工夫,才可能成事。作品要靠一个一个字去写,尤其像我这样的高产量和大部头,没有大块和完整的时间,神仙也无法做到。也就是说文学是寂寞的事业,选择文学,先必须放弃,放弃荣华和富贵,放弃灯红和酒绿,放弃热闹和风光,放弃掌声和笑脸。朋友们至今还不能理解,说我在财政局待得好好的,吃香喝辣,出车入辇,位置也还算重要,眼看着就要修成正果,要风来风,要雨来雨,怎么突然一个转身,躲进书斋,弄起人人不屑的文学来?我没法解释。如果说我是选择快乐,谁也不会相信。世人都相信只有权钱色才能带来快乐,你说弄文字也快乐,岂不酸掉人家大牙?我笑而不语,不想义务给牙医揽生意。更不会因人家的不屑,后悔自己的选择。选择文学,让我失去不少既得利益和看得见摸得着的好处,却让我获得快乐,获得身和心的双份自由,不必做权力和金钱的奴隶,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圣哲说,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人家为了自由,连生命和爱情都可抛弃,我选择文学,追求自由,抛弃浮华和虚荣,抛弃蝇头小利和蜗角虚名,随心所欲,天马行空,我手写我心,实现自由之精神,独立之人格,自然无怨无悔。

    文摘

    版权页:



    第一章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仿佛是一夜之间,手机短信忽然就盛行起来了。短信的内容五花八门,形形色色,有新朋老友的问候,有熟人同事的调侃,而更多的则是来历不明的小段子。这些小段子在民间和官方广为流传,花样翻新,令人忍俊不禁。
    这天下午沈天涯跟着朋友易水寒去了文化馆,在易水寒家里玩赏他刚搜罗回来的一方歙砚。大约5点的样子,沈天涯的手机接二连三收到好几条短信,都是盛传一时的小段子。沈天涯就和易水寒讨论起这些小段子来,易水寒的别论让沈天涯开了一回眼界。
    紧接着沈天涯又收到了一则短信。这回不再是正在流行的小段子,也不是熟人亲友的问候,却是一条小道消息。这条小道消息令沈天涯深感意外,似乎跟他的前程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让他窃窃而喜,脸上浮起一丝笑意。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将那条短信反复看了两三遍。没错,手机上的字迹十分清晰,语义也没有任何歧义。
    然而沈天涯脸上的笑意很快就消失了,他意识到自己高兴得也太早了点。
    沈天涯记得那天上午市委办给财政局发来一个电话通知,星期天召开市委常委扩大会议,点名要财政局局长傅尚良和预算处处长马如龙参加,并特别交代作好汇报一季度财政预算执行情况的准备,星期六以前将材料打印30份交常委值班室。
    预算处有三位处级领导,除处长马如龙之外,还有沈天涯和徐少林两位副处长。沈天涯比徐少林先进预算处,也先提副处长。刚做副处长的时候,沈天涯很卖力,巴望着早日做上预算处处长。可几年下来,预算处处长换了两任,也没轮到他的头上,他才意识到这个预算处处长不是谁想做就做得上的,想做预算处处长的念头也就慢慢淡了下来。不过局里见他和徐少林在预算处待的时间长,副处长的帽子在头上戴了多年,便给他们解决了正处级待遇,官话叫作正处级副处长。这听起来好像有些别扭,却是拿得出堂而皇之的红头文件的。
    这几天省财政厅两位快要离开预算局的局长跑到昌都市来搞什么调研,事实是趁离开预算局前威风未减,到下面来游山玩水。马如龙和徐少林陪他们下县去了,大概还需两三天才回得来,家里就沈天涯一个处领导,傅尚良只好安排他尽快把材料写出来,好应付常委扩大会议。
    写材料不像拿着财政资金指标给单位安排经费,是件费力不讨好的事情,所以接到任务后,沈天涯心里很不情愿。也不知怎么的,要做苦力活了,领导的记忆力就好起来,总是容易想到你沈天涯,可有提拔重用的机会时,领导的记忆力却不行了,记不起你来。不过不情愿归不情愿,沈天涯也不敢在傅局长面前有什么表示,回到处里就跟老张小李小宋几个打声招呼,拿上优盘回了家。沈天涯写材料已经不再用笔,早就鸟枪换炮,使上电脑了。
    十年前,昌都市还是一个普通的地级市。可那届市委班子很会来事,在别处的领导还只知道绕着农村里的薄田和厂矿里的破机器打转的时候,他们就开始对外招商引资了。还真引回来不少资金,很快修了几栋高房子,铺了几条大马路。城里城外的地皮和房产也因而起了价,省内外甚至海内外各路客商纷至沓来,将钱压到昌都的地皮和房产里,将平静的昌都市搅得热火朝天。省委也看好昌都市,帮着四处宣传,协助昌都市成功申请为副省级单列市。于是昌都市的干部一夜醒来就齐刷刷高靠了一级,科级成了处级,处级成了局级,几大家头头则成了副省级,大家彼此称呼对方的职务时调门就格外高,那感觉真是妙不可言,仿佛太阳也比以往灿烂了许多。
    正在大家喜不自胜,弹冠相庆时,国家开始整顿房产地产市场,昌都市的经济泡沫一下子破灭了,除多了数十座高楼和几处杂草丛生的开发区,地方经济什么好处也没摊上,连过去还能勉强维持的地方财政,也因当时政府出面给开发商担保,向银行借贷巨款搞开发,危机四伏,债台高筑,跟着陷入泥潭不能自拔。几年下来,全市累计财政赤字已过了三个亿,相当于本市每年十来个亿的财政收入的三分之一,算是跟21世纪保持了同步前进的速度。
    不过财政再穷,也要寅吃卯粮,把日子过下去,何况昌都市这个副省级单列市的架子再也不会拆掉了,继续堂而皇之地摆在那里,干部们头上的乌纱帽依然那么耀眼辉煌,大家心里平衡得很,偷偷乐着呢。他们似乎早忘了扔下这个烂摊子高就而去的市委领导,把造成财政如此困难的罪过归咎于现任的市委常委领导,说是不该任命一个姓傅的人做财政局长,大家天天傅局长傅局长地喊,财政喊都喊“负”了,还指望有“正”?
    还有人说问题出在财政局的办公大楼上。跟那时一齐兴建起来的什么国土大厦、物价大厦、统计大厦、城建大厦、公安大厦、教育大厦等这大厦那大厦一样,财政局的办公大楼也不叫办公大楼了,叫起了财政大厦的芳名。财政大厦共有十六层,最初的设计方案是白身绿顶,后有人提出,戴绿帽子总不是滋味,便改成白身红顶,戴红顶子好进步。谁知这红顶子一戴,昌都市的财政便开始出赤字,后来赤字一直就没断过,年年都出,机关里就流行说,昌都市财政看来是没办法了,要赤字到顶了。早知如此,还不如当初就戴绿帽子得了,戴绿帽子名声是臭了点,但经济上是不会吃亏的,好多人本来穷斯烂矣,一旦绿帽子往头上一戴,别说日进斗金,至少日有所进,几年下来便会弄个家境殷实,吃穿不愁,比戴红帽子要强多少有多少。
    有意思的是,财政越穷,领导就越关心财政,重视财政,今天市委听汇报,明天政府要情况,后天人大、政协来检查,好像生怕财政局算盘打得不够熟练,把加法打成了减法,或将金库里的票子划到了财政局长和预算处处长私人户头上去了。这就给预算处派生了不少事情,几乎每个星期都有汇报材料要写,如果把这些材料摞起来,沈天涯真可谓“著作”等身了。
    过去写材料,沈天涯主要靠一支笔,外加一把剪刀一瓶糨糊,修修补补,誊誊抄抄,属于重体力活,比较辛苦。后来用上了电脑,就方便多了,只需先设一个空白文档,再调出过去的文件,这里复制一个观点,那里剪切一段资料,再加进几句市委、市政府领导近段这讲话那报告里塞着的漂亮新鲜的提法,酌情修改几组数据,同时把前后文字衔接好,梳理顺畅,一个材料就像模像样了。
    所以手头这个汇报材料,沈天涯只在家里的电脑弄了一个上午就拿了下来。但沈天涯没打算就这么出手,得等着常委值班室催材料时,再拿去给傅尚良审阅。沈天涯知道,你的材料写得再完善,领导为了显示自己的水平,看过后都会提几条修改意见,若时间充裕的话,领导会一遍又一遍地给你提意见,让你一路改将下去。这就不可避免地要碰上两难境地,如果完全照领导意见修改,会把材料改得面目全非;不照领导意见修改,那又是不尊重领导。要想使材料还能像个材料,同时又尊重了领导,唯一的办法就是拖延,领导过问时只管说正在补充资料和数据,这样显得材料的难度大,不是一下子就写得出来的,领导也不好太过催逼。一直拖到材料急着要用了,领导考虑时间的问题,看材料时也就不会太较劲,让你稍作修改就可付印。
    沈天涯将弄好的材料检查了一遍,觉得还满意。但光自己满意还不行,沈天涯便有意在材料里面弄了几个容易看得出来的病句和错别字,这才打印一份清样,又复制到优盘里,关掉了电脑。
    恰好在人民医院财务处做副处长的夫人叶君山下班回来了,沈天涯配合她做起中饭来。
    饭菜做好,儿子沈阳阳也进了屋,三人一起上桌吃饭。阳阳读小学三年级,扔掉饭碗就上学去了。有在家写材料的借口,下午不必去赶班,沈天涯就有无事一身轻的感觉。他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是要午睡的,就是再忙再没时间也要躺几分钟,过一下瘾。平时时间不够,午睡时间都很短,今天何不趁机从容一回?于是过去拔掉电话外接线,又关掉了手机,大模大样躺到了床上。
    这时叶君山进房里来拿东西,沈天涯一眼瞥见她那扭动的微胖却仍不失风情的腰身,免不了意念顿生,伸手将叶君山搂到床边,要有所作为。叶君山说:“我下午还要去银行对账,哪有时间跟你疯?”沈天涯嬉皮笑脸道:“你去银行对账我不管,我先对了你再说。”几下就把叶君山扒了个精光。
    也许是沈天涯情绪酝酿得饱满,叶君山也很配合,彼此的感觉都相当到位。沈天涯就暗想,自己虽然官场不怎么得志,但娶了这么个还算中用的女人,也值了。却不免恨恨地不出声地骂了一句:什么鸟预算处处长,见鬼去吧!
    又忽然想起那句“昼不宿妻,夜不宿妓”的旧话,忍不住笑了起来。正如醉如痴合着眼睛渐入佳境的叶君山听到笑声,睁开了双眼,诧异道:“你笑什么?”沈天涯掩饰道:“笑你越来越中用了。”
    说着,搂紧女人,进一步加大了工作力度。
    暴风骤雨过去之后,两人静静地相拥着躺了一会儿,叶君山就穿衣下床,在坤包里塞一把卫生纸,上班去了。沈天涯一觉睡到4点多才醒来。下床洗了一把脸,吃了一个叶君山削好放在碟子里的苹果,想起好久没上书店了,就想趁下午有空闲去逛逛,于是出了门。
    不想到得书店门口,正要往里迈,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掌。回头,竟是多时未谋面的易水寒。沈天涯说:“水寒,好久不见,你从哪里冒了出来?”易水寒说:“刚从昌永回来,下午有空,到这里来买了几本书。”
    沈天涯拿过易水寒的书,翻了翻,都是文物方面的,哪提得起兴趣?旋即还给了他,说:“在昌永掏了几坨金子?”易水寒把沈天涯拉到墙边,低头看看左右,神秘地说:“你不要到处乱说,我还真弄回一件宝贝。”
    听易水寒如此说,沈天涯就不想进书店了,问他道:“宝贝在哪里?给我看看。”易水寒说:“在家里。”沈天涯说:“你还住在市文化馆吧?走,到你家里去。”
    沈天涯招了一部的士,两人直奔文化馆。
    易水寒所说的宝贝是一方歙砚,为中国四大名砚之一,是易水寒这次从昌永县紫霞寺一位老僧手中购得的。那是一方品相普通的黝黑的古砚,不少处已出现年轮一样的渗斑,砚边有三颗金星,砚堂内似有细砂闪烁,行话叫金银晕光带。奇的是砚的背面,竟琢有“天保定尔,亦孔之固,得之兰溪天保山,摘经语铭之,香山居士琢”字样,字体楷中带行,苍劲古雅,琢刀所至,既利落又飘逸。
    香山居士是唐代大诗人白居易,这是人所共知的。沈天涯暗想,如果这方歙砚实为白氏所琢,就真是一件宝贝了,莫说价值连城,卖个二三十万应该不在话下。可如今假冒伪劣也太多了,假烟假酒假药假证假学历假头衔且不说它,连假爹假妈假处长假县长假专员都有,所谓的古砚还能有几件是真品?沈天涯便对易水寒说:“你就不怕这是赝品?”易水寒说:“是不是赝品,暂时我也说不准,不过凭我这几年的收藏经验,这方歙砚不像是赝品,我正在搜集资料,准备好好考证一番。”
    沈天涯将砚台还到易水寒手上,说:“考证出来是白氏砚后,肯定能卖大价。中国人有见者有份的传统,到时我也要来分赃哟。”易水寒说:“你也说得太难听了,这也是赃吗?是不是你在财政局分赃分多了?”
    正说着话,沈天涯的手机脆脆地响了一声。“谁发短信来了。”沈天涯说道,去掏手机,一边又说,“天天都要收到几条短信,都是寻开心的,原先还有几分新鲜感,多了就无所谓了。”易水寒说:“这是你们这些有钱又有闲的人太无聊了,生出的新花样。”
    一揿导航键,手机画面上立即跳出几句话来,沈天涯不觉笑了,说:“真是巧了,才提到分赃,这则短信上就有了一个赃字。”易水寒来了兴趣,说:“是吗?念给我听听。”沈天涯就念道,领导四怕:
    赃款被盗
    伟哥无效
    靠山年龄到
    街上警笛乱叫
    易水寒听了,点头道:“这则短信不错,不仅节奏韵律有点宋词和元令的遗风,其义也值得推敲玩味。”沈天涯知道,这个易水寒虽然沉湎古董太深,跟这个社会不太搭界,但他喜读异书,什么事情到了他这里都会另当别论。就想听听他的高见,怂恿他继续说下去。
    易水寒就来了劲,说:“别看这只是四句明白如话的短语,其实涵盖面还挺广的。你看清了,第一句赃款被盗,代表钱;第二句伟哥无效,代表色;第三句靠山年龄到,代表权。这样岂不是钱色权都齐了?从古至今,我们都离不开钱色权,随便哪个都得过这人生三关,要不国人怎么会有四诗风雅颂,三关钱色权的说法?”
    沈天涯忍不住笑起来,指着易水寒说:“我只听过四诗风雅颂,三光日月星之说,几时又冒出了一个三关钱色权?”易水寒说:“老兄你这就差矣,连马列主义都在不断创新,语言文字还能墨守成规?要知道,不创新就缺乏生命力。”沈天涯说:“我算服了你了。那第四句街上警笛乱叫呢?”
    易水寒轻咳一声,不慌不忙道:“第四句是最妙的,没有这第四句,这则短信再好,也还是显得平淡,档次上不去。”沈天涯说:“何以见得?”易水寒说:“你说警笛代表什么?代表法。我们常说钱大,有钱能使鬼推磨;常说色大,色胆可包天;常说权大,权可倾朝野。可钱再大色再大权再大,能大得过法吗?法网恢恢,疏而不漏啊。你想想,如果这个社会钱色权都比法大,那这个社会还能有救?所以说,法大是最重要的,我们的领导如果听到警笛叫还晓得怕的话,说明这个社会除了钱色权,还有法和正义在。”
    听了易水寒这一番怪论,沈天涯叹道:“不久前我到市行政学院参加了一期青干班学习,那些号称教授的教员竟把活生生的形势教育课讲成了一杯白开水。行政学院归市委组织部管,我有一位姓谷的同学在市委组织部当处长,我去建一议,请你去行政学院做教授好了。”易水寒说:“你别挖苦我了,我这是信口开河,哪登得大雅之堂?”
    两人正说着,沈天涯的手机又响起了短信提示音。他又念道,群众四怕:
    股票被套
    老婆跑掉
    米抛光菜打药
    做好事成被告
    沈天涯念毕,易水寒叫好道:“这条也不错,如今世风每况愈下,小民百姓不怕天,不怕地,这四样东西如果摊上了,还真恼火。我们文化馆就有一位姓游的文学专干,一直没搞出什么名堂,穷得叮当响,后见一位美术专干炒股发了小财,也借钱一头扑进股市,结果一年下来,全部套牢,老婆一怒之下跟人跑了。恰好那几天一个远房亲戚来城里求他找工作,游专干二话不说,就带着他上了街,跑了一个下午,工作没影儿,只好先下馆子解决肚子问题,等第二天再想办法。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当晚两人就上吐下泻,严重脱水,瘫在家里。还是文化馆的人发现得早,把他们弄进了医院,一检查,说是吃了抛光米和打了农药的菜所致。这也就罢了,那位亲戚从医院出去后,一纸诉状将游专干告上了法庭,理由是游专干不想给他找工作,串通饭店老板,要毒死他。”
    沈天涯有些不相信易水寒说的这些,笑道:“你是编个故事给这条短信找注脚吧?”易水寒说:“我有这个义务吗?这个游专干就住在我隔壁单元的二楼,你不信,现在我就带你去问问他,看我是不是说的假话。”沈天涯说:“你别辛苦了,我信就是。”
    话音没落,又来了一则短信。沈天涯说:“今天不是短信节吧。”揿了导航键。也是巧了,又是四怕。沈天涯给易水寒念道,小官四怕:
    一怕领导来打牌,钱往外掏回不来
    二怕情人怀了孕,上班老婆来拼命
    三怕陪酒不能喝,领导前面难推托
    四怕靠山垮了台,一切白搭得重来
    沈天涯话音才落,易水寒便笑道:“这一条也确切。”沈天涯说:“愿再闻高见。”易水寒说:“一方面,小官衣食不愁,没有群众的四怕。另一方面,官不大,赃款赃物也不会多;官小年纪轻,肾功能健全;靠山垮了台,还可投靠新主子,自然没有领导的四怕。小官交往最多的是这三种人,最怕的也就是跟这三种人的关系处理不好,那就是领导、老婆和情人。”
    沈天涯想想,觉得也不无道理。却说:“你只说对一半,我却没有这四怕。”易水寒说:“你一个处级干部,算得上七品官了,介乎大官与小官之间,自然没有四怕。但你有老婆吧?有情人和靠山吧?”沈天涯说:“老婆人人都有,情人和靠山可遇而不可求,怎能说有就有?”
    “你又错了,天上哪有现成的馅饼往下掉?你得去找啊,不找有自动送上门的?”易水寒说,“特别是权力,你得用点心,湖北的张二江不是写了一本《下级学》吗?你先学会做下级,学通了,还有什么可遇不可求的?小人不可一日无钱,君子不可一日无权,当了大官,有了大权,什么都会不请自来,这叫桃李无言,下自成蹊。”沈天涯说:“你也说得太轻巧了,这官位和权力是说学就学得来的?”
    说着,沈天涯忽然感到无聊起来。他到易水寒这里来,潜意识里是想逃避一下让他烦心的现实,不想两人说着说着,又说到这些俗不可耐的话题上去了。沉默片刻,沈天涯看看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快到5点半了,就说:“你看,不觉得就到了下班时间了。”易水寒说:“你没有把我这里当成你的预算处吧?”沈天涯说:“不是预算处也该走了。”
    抬了腿往外走去,不想快到门边时,又来了一则短信。这回沈天涯没有再去掏手机,却向易水寒伸出了手,要和他握别。易水寒将沈天涯的手一挡,说:“少来这一套,我又不是你们官场中人。”沈天涯说:“谁规定只官场中人才能握手?”将手收了回去。
    转过身,正要去拉门闩,短信提示音又响了。沈天涯有些心烦,又有些心痒,忍不住把手机拿到手上,去揿导航键。
    这一回屏幕上不再是打油诗,而是一条写实性的消息。
    沈天涯就痴在了门边,反反复复将这条消息看了好几遍,看得眉角上扬,眼睛泛出光来。易水寒有些奇怪,走过来,说:“什么好消息?把你喜成这样?”沈天涯说:“也没什么,一条小道消息。”易水寒说:“小道消息是最真实最准确的消息,给我看看。”把沈天涯的手机要了过去。
    只见屏幕上写着这么几个字:马如龙得了脑溢血。
    开始易水寒不明白沈天涯为什么会为这几个浅显的字眼高兴,把手机退还给沈天涯,说:“马如龙是谁?”沈天涯关掉短信,退到待机画面,说:“你没必要知道。”易水寒说:“你不说我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沈天涯说:“那你猜猜。”易水寒说:“从你的表情看,我估计这个马如龙不是你们的局长就是副局长。”沈天涯笑道:“你这人搞收藏真浪费了一个人才。告诉你吧,马如龙是我的顶头上司,预算处处长。”
    易水寒也笑了,一针见血道:“马如龙是预算处处长,你沈天涯是预算处副处长,现在预算处处长马如龙得了脑溢血,你这个预算处副处长不高兴谁高兴?”沈天涯说:“我大概还没你说得这么卑鄙吧?”易水寒说:“也不能说是卑鄙,这也是人之常情嘛,你不是做了多年的预算处副处长和正处级副处长了吗?这次马如龙出了意外,给你空出一个肥缺,你也媳妇熬成婆,该出息了。”
    这话说到了沈天涯的隐处。但他知道事情并非易水寒说得这么简单,说道:“哪有你说得这么容易?预算处还有一个副处长徐少林,他比我有手段。何况预算处处长人选是要市委主要领导点了头才定得了的。”易水寒有些不相信,说:“预算处处长不也是处长吗?又不是市管干部。”沈天涯说:“你不知道,预算处处长比市管干部还市管干部。”易水寒说:“但不管怎么说,这一下你至少有了进步的可能性了嘛。”
    沈天涯没再说什么。他觉得这样的事情放心里想想还多少有点意思,说穿了就索然无味了。他打开门,就要往外走。不想易水寒却在后面幽幽说道:“不过我还得提醒你一句,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沈天涯回头望望易水寒,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易水寒笑笑道:“真的不知道是什么日子?”沈天涯摇摇头,说:“真的不知道。”易水寒说:“你走吧,不知道就算了。”沈天涯的胃口已经被吊了起来,仍站着不动,说:“你别气我行不行?”
    易水寒就一脸的无奈,说:“今天是4月1日。”
    沈天涯说:“我还不知道是4月1日?我还知道昨天是3月31日,明天是4月2日呢。”易水寒说:“你就别幽默了,好不?”沈天涯说:“谁幽默了?”
    易水寒想不到沈天涯也有不开窍的时候,只好点破了说道:“今天是愚人节。”
    “愚人节?”沈天涯终于明白了易水寒的意思,说:“你是说,这条短信是有人故意愚弄我的?”易水寒说:“也许吧。”沈天涯说:“愚弄就愚弄吧,马如龙得不得脑溢血,跟我可没太大的关系。”
    话虽这么说,沈天涯还是感到有些遗憾。马如龙得了脑溢血,多少还可有些幻想,如果不是这回事,岂不完全断了这个念头?沈天涯又将这条短信调出来,倒要看看是哪里发来的,不想竟是一个莫名其妙的陌生号码,既不是手机号码,当然也不是座机电话号码,座机电话是发不出短信的。沈天涯想打电话过去骂对方几句,也无从拨号,又想想既然是愚人节,人家只是开开玩笑,你这么当真,岂不好笑?
    沈天涯的情绪怎么也上不去了,恨恨地将手机关上。他不愿再看到有人把短信发到他的手机上来。
    离开文化馆后,沈天涯在街上徘徊起来,忽然不知该往哪里去才好。他不想现在就回去,回去无非就是吃饭和睡觉。去哪位朋友或同事家串串门,正是下班后进屋做饭的时候,人家没工夫陪你说话。沈天涯就在街头乱窜。一窜一窜,就窜到了一家电影院门口,也不管是什么片子,买张票就进去了。那是一部言情片,沈天涯早就对这些爱呀恨呀的玩意儿失去了热情,看了半个小时就起身走了出去。
    回到家里已经晚上8点多了,沈阳阳正在做作业,叶君山则在厨房里洗碗,见沈天涯这个时候才回来,就数落道:“你去了哪里?手机也不开。我接到了好几个电话,都是有事找你这位大处长的。”沈天涯说:“常委扩大会不是还有两三天吗,他们急什么呢?”叶君山说:“谁说常委扩大会了?你们处长马如龙出事了。”
    沈天涯就愣住了。他暗想,愚人节的短信莫非也有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