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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读库(2008年2月刊)[平装]
  • 共1个商家     19.60元~19.60
  • 作者:张立宪(编者)
  • 出版社:新星出版社;第1版(2008年5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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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SBN:97878022548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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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辑推荐

    《读库(2008年2月刊)》由新星出版社出版。

    作者简介

    张立宪,记者。合著有《没有单位的记者:怎样当自由撰稿人》。

    目录

    耍猴人江湖行
    诗人活在福利院
    附:食指诗三首
    周有光与张允和举杯齐眉
    六十年代清华生活琐忆
    邦德,邦邦的
    渴望雄起的投影
    非洲的碎片
    姥姥
    《中性》三题
    Ask姬十三

    文摘

    耍猴人江湖行
    马宏杰
    在中国,如果你见到牵着猴子走江湖的耍猴人,那他多半就是河南新野县的,因为这里是一个密林之外的猴子故乡。
    河南省新野县地处南阳盆地,黄河平原,这里本没有猴子生活所需的高山、森林。南阳盆地要靠天降的雨水来收获,贫瘠的沙土地产不了多少粮食,更不是森林动物生活的天堂。然而,这里的一些村庄却有着数百年的养猴历史。当地人数百年来与猴子相依相伴,繁衍至今。
    《西游记》的作者吴承恩曾在此地做过县令。据《清?康熙五十一年新野县志》记载:吴承恩系公元1544年贡生,在明嘉靖三十五至三十六年(1556至1557年)任新野县知县。传世巨作《西游记》是不是受了新野县“猴艺之乡”和猴文化耳濡目染的影响,那就是一个众说纷纭之谜了。
    世代居住在这里的耍猴艺人与他们的猴子相伴为生,在不同的季节里像候鸟一样南北迁徙。冬季牵着猴子到温暖的南方去耍猴,夏季又到凉爽的北方去卖艺,一年之中只在收麦和种秋的时候回到家中。收完种完地里的庄稼,他们又各自带着猴子外出,游走四方。村里的耍猴人云游在中国的各个省份,年纪大些的耍猴艺人有的还到过越南、缅甸、新加坡等国家以及香港地区。
    寻找戈洪兴
    在我的记忆中,小时候就常常看到一些在街头卖艺的耍猴人。在那个文化生活极其单调的年代,我们常常跟着他们看可爱的猴子表演。随着年代变迁,这些耍猴的艺人逐渐在记忆中消退了。
    2000年,一个朋友提醒了我这个已淡忘的记忆。于是,趁着国庆休假,我们一行三人开车去南阳,准备拍摄耍猴人的专题。没想到车在中途发生了车祸,所幸人员没有受伤,但车辆严重受损,拍摄计划由此搁浅。
    2001年6月的一天,我在洛阳街头拍摄的时候,意外看到路上有几个身背猴子的耍猴人在赶路。我追上去一问,他们果然就是新野县的。这个班子的领头人叫戈洪兴,在家收完了麦子,准备从洛阳北站扒火车到东北凉爽的地方耍猴,因为河南六月的天气已经很炎热,气温有三十八摄氏度左右,这样热的天气,猴子是不愿意表演的。他们就只能到东北凉爽的地方去,每年如此。交谈中,我们约定在他们秋天回来收秋庄稼的时候,我到新野的村里找他。他告诉我,到新野县樊集乡冀湾村找戈洪兴,耍猴的人都知道他。
    然而,事情并不像我想像的那么简单。我在2002年10月3日上午赶到新野县樊集乡冀湾村,向村里的人打听耍猴人戈洪兴。住在村东的人说在村西,而住在村西的人又说在村东。有些人看到我们这些拿着相机的外来人,干脆就说不认识这个人。最后,我们在一位老人的指引下找到了据说是戈洪兴的家。可是,当我站到他家门口的时候,周围的人都说不认识这个人。从他家里出来的一位妇女也很不高兴地告诉我,这里不是戈洪兴的家。这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后来,还是他家门口的一位年轻人告诉我说,戈洪兴是不会见你们的,因为他不知道你们是干什么的,他刚才已经被你们给吓跑了,什么时候回来都不知道。直到这时,我才发现村里头围着我们说话的人群中,有不少是操着外地口音的妇女。联想到来的时候看到路边墙上写有很多打击拐卖妇女的标语,我才有些明白村里人的警觉是为什么。直到一年后我才知道,这里的一些村庄因为穷,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初,人贩子将一些四川、安徽等地的女子骗到这里进行贩卖。村里的一些人也买了女人来做媳妇。他们是怕有人来暗查买卖人口。此外,村里的养猴人也经常被有关部门以“保护动物”的名义进行查处和罚款。所以他们对陌生人有着一种特别的警惕。
    无奈中,我们找到了与冀湾村相邻的鲍湾村党支部书记鲍白祥。鲍支书年轻的时候是一名空降兵,对他讲明我们的意图后,他很快给我找来了鲍湾村猴场老板张云尧。
    张云尧三十多岁,也是耍过猴卖过艺的耍猴人,有着江湖人的豪爽义气,当时办有一个自己的养猴场。他的爷爷在民国时曾耍猴耍到了香港、台湾等地区及东南亚的一些国家,在村里是个带有传奇色彩的人物。
    认识张云尧以后,在他的帮助下,我得以进入这个江湖耍猴人的群体中,开始拍摄他们的真实生活。
    耍猴人的故乡
    新野县位于河南西南部,南阳盆地中心,属汉水流域,古为黄河故道,南邻湖北襄樊。全境有耕地九十八万亩,人口总数七十三万。耍猴人主要聚集的沙偃镇位于城南十三公里,有二十一个行政村、六十九个自然村。村民们除了种地,没有其他的收入来源。虽说是平原地带,但这里历史上也是雨水河流泛滥区,土地多为沙化土壤,一年四季靠自然气候决定粮食的收成。沙壤地贫瘠,不宜耕种,产不了多少粮食。
    鲍湾村和冀湾村是耍猴人集居的主要村落,但村子里什么时候开始有了猴子,他们谁也说不清,只是记得他们的爷爷的爷爷的时候就传下来了。在村里发现的汉墓中,出土有很多的汉画砖,上面就刻有人和猴子一起嬉戏的场景。
    “文革”时期,红卫兵们对村里的猴子发起了“文化大革命”,当时的口号是“猴子有害无益,它要和人争吃粮食”。红卫兵们对耍猴人说猴子对人没有用要除掉,结果,村里的很多猴子都被打死了。那时,谁除掉一只猴子,大队还给谁记一定数量的工分,并发给粮食补助。
    1979年,耍猴人才又开始走江湖卖艺。那一年,第一个外出的艺人张志忠从新野县一路走到了中缅边境,最后进入缅甸境内。他们将收入的大米拿到中缅边境上换成钱。
    在中国的版图上,有两个地方主要以耍猴为生。一个是河南的新野县,一个是安徽阜阳的利辛县。利辛县现在已经没有太多的耍猴人了。然而,新野县的这两个乡村至今仍有为数众多的耍猴人。据新野县的不完全统计,2002年,至少有两千人外出耍猴卖艺。每到六月的麦收后和十月的秋收后,大批的耍猴人就开始外出。阴历的初三、初六、初九三个日子,是他们离家外出的黄道吉日,最多的时候一天有数百人外出。他们大都乘车赶到距离最近的湖北襄樊列车编组站,扒火车走南闯北。
    鲍湾村村民传说,村里的第一个耍猴人是张西怀。他是我见到的张云尧的爷爷。
    在旧社会,新野家里的男人一般都游走江湖卖艺,一来是躲避抓壮丁,二来是赚钱回家,娶媳妇养家糊口。张西怀曾乘船出境,还办过两次出境证,先后去过越南、缅甸、新加坡,所得的钱回到香港后再兑换成港币。日本投降那年,他从香港回来,被当成汉奸抓住。快被枪毙的时候,他用豫剧唱猴戏里的唱词,被国民党军队里的一个河南上校听到,将其救下。回到新野家中之后,一直到1953年,老人都没有再外出耍猴。张云尧家里曾经保存着一张老人在香港耍猴的照片,可惜后来没有找到。
    1953年之后,村里的人又开始外出耍猴。一些耍猴人和张西怀老人搭班一起外出,老人七十岁的时候还在外面耍猴,在那个年代,还是有着不错的收入。
    老人1986年去世。张云尧还记得,他小时候,家里的墙上糊满了国民党的中央钞票。那时因为怕抢,家里都把赚来的钱埋起来。解放后,那些钞票都成了废纸。云尧奶奶就将它糊到房上做衬墙用,或者做个盛东西用的纸盆。直到现在,村里许多耍猴人的家里还保留有那些中央钞票。
    1988年,张云尧开始和村里的耍猴人一起外出跑江湖。
    他告诉我说:“按照江湖的规矩,耍猴人出门前要在家里上香拜财神。按照江湖的规矩,三六九往外走,出门后是不能再回来的。即使走不了也要露宿在外。以前,艺人都是天不亮就出门,出门的时候不能说不吉利的话,而且出门时不能碰见女人。如果碰见女人,那就改天再走。而今,有些规矩在这一行里还保留着,有些已经改变了。”
    在重庆地区,有让猴子给孩子摸脸消灾的习俗;在青海,当地藏民有索要猴毛的习惯;云贵交界地区,有让猴子在马圈里游走一圈的习惯(因为神话中猴子是弼马温);甘肃有让猴子给病人摸脸祛病的习俗。还有些人要猴尿、猴月经,拿去给病人治病。
    猴子要从一岁多时开始接受驯化。猴子也和人一样,有温顺的,有脾气暴躁的。对那些温顺的猴子,只要经常给它挠痒、洗脸、摸头,便能培养出感情。对脾气暴躁的猴子,就要以恶治恶,先杀其威风,再加以驯化。
    公猴子外出时要搭配一只母猴子、一只小猴子,这样它们就像组成了一个家庭,而且彼此不打架。
    猴子喜欢喝的水是板蓝根冲剂和糖茶水。
    猴子的常见病有肠炎、风湿和打架时的外伤。用药也和人用的药品一样,只是剂量不同。
    人们都知道猴子好动灵性,但耍猴人却把这种山林里生存的动物戏称为“一里猴”,意思是,在平原上,猴子跑不出一里地就会被捉住。
    猴子的寿命最长为三十岁左右。它和人的不同在于面相。猴子越小,脸部的皱纹越多(这倒是和刚出生的孩子相似)。猴子越老,面部就越光滑(这和老人却不一样)。而且,猴子越老,身上的毛就脱落得越多。
    张云尧现在已经不出去耍猴了。他办了一个养猴场,饲养一些供动物园和科学实验的猴子。这样的收入要比走江湖卖艺赚得多。
    我在张云尧家里住了一个星期,这些养猴子的知识都是在和他交谈中得到的。几天中,他先后陪着我认识了这个群体中的黄爱青、张治中、冀太勤以及当时四十六岁的杨林贵。
    杨林贵是张云尧介绍我见的唯一一个愿意让我跟着他们外出拍摄的人,因为大多数耍猴人一听说我要和他们一起扒火车都不相信,也不知道带着我是不是一个负担,会不会给他们带来麻烦。只有老杨答应我和他们一起去。我离开村子的时候,老杨对我说,他们出发前会提前打电话给我,我到时候提前赶到新野和他会合。
    扒火车去成都
    和老杨约好,十月底和他一起扒车去成都。中旬开始,我便做一些必要的准备。这时候,我的同伴却以种种理由说不能和我一起冒险扒火车。看来我只好自己去了。其实,我心里也有些犹豫。我当时给《焦点》杂志写稿子,身上只有他们给我办的一个记者证,于是又找到《中原铁道报》的好朋友铁柱,让他帮着开了一张铁路上的介绍信,还通过朋友,和四川省公安厅的人搭上了联系,这才心里有了些底。为防意外,我在保险公司给自己买下了十六万元的人身保险。后来我才知道,扒车本身是违反保险条例的,真要是出了事,保险公司根本不会给我赔付。
    我做的事情,在江湖上被叫做“扒荒车”。
    2002年10月23日,老杨来电话说,他们准备27日出发。我又试图联系几个朋友,但最后都没有人愿意和我去冒这个险。
    24日,我赶到村里和老杨见面,先是住在张云尧家。那天,天气阴得很重,虽然是10月份,但是天空出乎寻常地飘起了小雪花。面对这样的天气,老杨决定推迟几天再走,因为在这样的天气里扒上火车,会面临雨雪交加的苦境。这一等就是三天,到29日还是这样的天气,老杨他们决定不再等天气好转,第二天就出发。
    10月30日,天气稍好一些。老杨和村里其他几班耍猴人商量,决定下午一点走。这次外出的班子,有杨林贵和他十八岁的儿子杨松、弟弟杨林志、郭众成,还有负责做饭看家的朱庆恩。老杨带着他自己饲养的一只母猴一只小猴,再搭上杨林志的一只公猴子,这样便组成了一个猴子家庭。每次外出,基本上都要这样进行搭配。不能有两只公猴子在一起,否则它们就要打得不可开交。如果没有母猴子,公猴子也不卖力气表演。此外,还有一只和猴子一起搭配表演的小狗。出门前,按照祖上传下来的规矩,老杨在家里的财神像前敬上三炷香。临出门时,老杨的妻子一再嘱咐他,到成都后要在阴历的十月初一去给她的父亲上坟,因为她的老家在四川大邑县。
    这天是农历二十五,按照耍猴艺人们的说法,算是个出门的吉利日子。村里还有十几个耍猴艺人,也在这一天和我们一起上路。
    耍猴人每人出两元钱,合租了一辆乡村公交车,把他们和几十只猴子送到了新野县城。中午时分,从新野县又转乘到襄樊的长途车,下午四时,赶到了湖北境内的襄樊列车编组站。在铁路边,我们下了车。由于那时天色还亮,容易被警察发现,我和他们只好在编组站外等候了一个多小时。趁这段时间,艺人们将随身带的十公升塑料壶灌满自来水,加上在家里蒸好的馒头,这就是今后几天在火车上的食物。
    下午五点左右,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我看着一列列的火车开出来经过身边,心里想,他们怎么会知道这些车开到什么地方呢?当一台电力机车滑到一列编好组的列车前,老杨看了看说:“这台车就是往西的。走,赶紧上!”于是,我便和十几人快步朝列车奔去。
    走到车头前,老杨看了看车头上的编号,对我说:“我们上这个。”他对往广州的几个耍猴人说:“你们上旁边的那个车,那个是上广州去的。”慌乱之中,大家分别扒到各自要去的列车上。
    我和老杨一班耍猴人一行七人要到成都。等我心慌意乱地扒上车厢时一看,这里装的是一些大型机器配件。十几米长的车厢,只有两边和一些铁架子上可以坐人。由于担心列车快要启动,我们上车后就赶紧躲在车厢的旮旯里,不敢大声说话。
    大概是我在上车时用闪光灯拍照的原因,引起车下一名车检人员的注意。过了一会儿,车检员向上喊:“车上的人是干啥的?”老杨答了声:“耍猴的。”车检员说:“坐好啦!不要乱动车上的东西!”看来不是警察,我们才稍微放点心,大气不敢喘地等了十几分钟,列车终于在巨大的金属撞击声中开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