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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职场革命:关于工作中的政治、利益与隐私[平装]
  • 共1个商家     14.90元~14.90
  • 作者:刘山峰(作者)
  • 出版社:百花洲文艺出版社;第1版(2011年1月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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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SBN:97875500004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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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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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商品描述

    编辑推荐

    《职场革命:关于工作中的政治、利益与隐私》:写给当下职场人的醒脑书,让你的人生少走弯路。
    《职场革命:关于工作中的政治、利益与隐私》:不设防挖井不等于弱智;不明内幕不等于没大脑;不舍命逐利不等于没野心;不八卦隐私不等于不合群。愚笨的人才会去遵守规则,不要让那些邪恶思想填满你的人生!《职场革命:关于工作中的政治、利益与隐私》里有我们摸爬滚打的影子,有我们日夜颠倒的岁月印痕,有对我们心底里的问题与困惑的解法。
    《职场革命:关于工作中的政治、利益与隐私》是一本总结职场问题,反思职场出路的书!也是近十年来唯一一本,带着诚意与上亿职场人士共同探寻困扰当下职场无数大小公司和职场人终极命题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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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媒体推荐

    你不必因为外界环境的影响而扭曲本真的自我;你不必操习那些你曾经不屑一顾的所谓技巧来获得他人赏识;你不必让自己的成就与虚与委蛇、见风使舵、患得患失、畏首畏尾相联系。在阳光下拥有朴素的成功,让自己变得敢于、乐于、善于为世界创造价值。
    ——百度总裁 李彦宏

    现在这个浮躁的社会,好多人都在蠢蠢欲动,都在这山望着那山高。我想说的是,离开并不是不好,关键是要考虑清楚,自己的选择是为了什么。兴趣其实才应该是最大的理由。如果没有兴趣的引导,再多的跳槽与转行也都只是枉费时间。
    ——创新工场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 李开复

    世界上最傻的人有两种,一种是一定要别人先对他好,他才对别人好的人。这种人会失去很多和别人变成朋友的机会,将会在孤独中度过余生。第二种最傻的人是一旦付出,立刻要求回报的人。
    ——新东方教育科技集团董事长兼总裁 俞敏洪

    我们在企业要做的不是抱怨,不是提意见和建议,而是真正地对公司做一些实质性的改进。年轻人到公司里千万不能抱怨,因为很多人比你还聪明,他们已经抱怨很多次了,你无非就是N+1次抱怨。
    ——新华都集团总裁兼CEO 唐 骏

    作者简介

    刘山峰,毕业于新加坡国立大学商学院,职业经理人,多年外企、国企、民企从业经验,见证了中国IT业的高速发展,著有《完美对手》等作品。

    目录

    引子

    别究结上司们的强势根源
    保留纯天然无激素的微笑
    漠视你所见的不和谐
    枪和炮灰都需要培养
    上司的事情不要瞎操心
    八卦不需要回声1
    制度高于领导
    永远不给上司打包票
    学做糊涂的聪明人
    理直何需气壮
    处于政治风暴中时,适当保持中立
    坚持原则才能做到底线生存
    替死鬼不等于替罪羊
    职场“民告官”的智慧
    泼出去的水也能收得回来
    像“炒股”一样对待职场
    不要放弃你的缺点
    无需为危言恐惧
    没有技巧才是最大的技巧
    上司各自有其背后靠山
    合理完成比公平分配更重要
    新人要适当表现出自身价值
    游戏规则的制定就是让你更合理地“投机取巧”
    团队合作是制胜之道
    最高分或许并不是奖赏
    耳朵是一种能力,嘴巴是一种权力
    挑战比机遇更重要
    销售是检验生存的一个标准
    要有敏锐的市场“嗅觉”
    精准比威力更重要
    做一名优秀的投手
    选择权力平衡的一方

    后记

    文摘

    凡事多留个心眼

    老天爷将2009年的3月1日排成了星期天,何鱼和艾米不得不为此而在线填写了一个加班单。
    国贸大厦18层西区就只有她们俩的身影,艾米反而兴奋了不少,指着空荡荡的座位,低声说:“要是每周都这样就好了,周六日来加班,然后找时间再调休。呵呵,真好,上班不用挤地铁,加班的时候不会感到太压抑。”
    何鱼知道她今天没有感觉压抑,主要是因为朱莉没在身边。何鱼笑了笑,没有说话。此刻她心急如焚,她已经打了好多电话,催促那些经理们提交上个月的回款情况。可因为是周末,很多人都在外面,虽然嘴上答应一会儿发过来,可何鱼不知道会不会只是一句敷衍的话。
    见何鱼着急的样子,艾米说:“Hedy别着急,慢慢来,需要我做些什么?”
    何鱼心想,朱莉只说让艾米过来加班帮忙一起整理,至于能否让艾米进入后台,倒没有明示。艾米没有后台管理权限,按照ICE的规定,没有转正的员工是不被允许进入后台的,不过按照上次朱莉的意思,艾米是可以进入后台的。一个是制度,一个是上司,何鱼左右为难。想来想去,何鱼决定还是不能让艾米进入后台:“艾米,你帮我打电话提醒他们一下,不管是不是礼拜天,每月的1号上午10点请务必发过来。这些你来打,这些我打。好不好?”
    “行。”艾米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其实要打的电话不多,回款情况大都是和销售部有关。销售部是个大部门,人多衙门大,部门领导也相当牛,在客户面前是孙子,在自家人面前则装起了大爷。
    何鱼将其他部门交给艾米来联系,自己选择的是销售部门。她原本给杨谦打个电话就可以了,但想了想,还是决定先给杨谦下面的各大区销售经理打个电话。何鱼刚要拨打电话,电脑提示有新邮件。何鱼点开一看,竟然是杨谦发来的上月财务信息表,包括中国区各个区的已收款项、应收款项、开支款项。何鱼没有想到销售部会如此准时,杨谦在周末的一大早就率先将表格发来了。只要销售部按时发来,其他部门的财务信息非常简单明了,这样就不会耽误时间。何鱼松了一口气,她将表格下载至内部工作后台,认真地对照财务部发来的各项数据。她发现销售部2月份营收是3000万美元,比1月份增长了200%,利润为235万美元。这个数字引起了何鱼的警觉,第一,众所周知,刚过完春节的2月份是软件销售市场的淡季,怎么一下子会有3000万美元的营收?何鱼看了看财务部发来的回款记录,其中一笔2200万美元的回款是去年6月份ICE在中国移动上的一个大单,那笔款没想到在这个时候结算了,并且是2009年2月27日入的账。何鱼算了一下,2月份只有28天,27日是星期五,28日是星期六,今天是3月1日,这笔款显然是救命的款。有了这笔款,刚刚升任中国区副总裁的杨谦主管的销售部门业务报表上就好看多了。
    难怪杨谦会这么准时地把财务表格发来。在全球经济都不景气的情况下,在ICE业务全线萎缩的情况下,中国区2月份的这3000万美元无疑会成为ICE首席财务官电脑里各国财务报表图上较为闪耀的一颗星,中国区在亚太区的营业收入排名也会跃居首位。虽然ICE总部和亚太区是按季度考核,但是每月的财务报表自然也会受到首席执行官和首席财务官身边那些高级智囊团的高度重视,中国区包括亚太区自然会在老美们那里露脸了。然而,按照以往的经验,3000万美元的营业收入,利润怎么着也不止这235万美元。何鱼再次看了一眼销售部提供的财务支出,有一笔600万美元的支出,标注的是信息服务费。何鱼查阅了财务部提供的财务信息,上面显示2009年2月27日,收款方显示的是香港某咨询公司。何鱼再次比对了一下时间,2200万美元的回款是2009年2月27日14:27:06入的账,600万美元是2009年2月27日15:11:39打出的。何鱼知道,所谓的信息服务费一直是厂商和客户之间秘而不宣的东西,然而2200万美元和600万美元之间真是这种联系吗?何鱼无从考证。何鱼心想但愿不是,她不希望自己服务的公司——世界著名软件巨头ICE也搞这种背后的交易。然而,若真是,她该怎么办?她不知道这种事情是公司默认的还是个别人的意思,作为内部控制人员,她有没有必要提出自己的疑问?若是查出来真有问题,那么这属于商业贿赂,是违反《海外反贪污腐败法》的,ICE中国势必会受到动荡,自己还能长久地在ICE待下去吗?反之,若查不出来,等待她的,肯定是立刻走人!
    既然查不查得出来都要走人,何鱼决定还是不要触碰它了。再说就凭自己一个小小的内部控制经理助理,想揭开这背后的黑幕,无疑是飞蛾扑火。
    然而,电脑桌面上的那些数字仿佛有了魔法,紧紧地勾住了何鱼的眼睛。何鱼想把这些东西保存下来,可这些数据在电脑上被公司加了密,没有复制功能;况且就是能复制下来,又能保存到哪里呢?对于做软件起家的ICE来说,每个员工的电脑都是毫无秘密可言的。不知怎么的,何鱼忽然就想起了朱莉那天举起手机让杨谦看的画面。用手机拍下来?对,用手机拍下来!何鱼偷偷地看了一眼艾米,艾米正专心地打着电话,何鱼拿起自己的手机,对准电脑屏幕,装出翻看短信的样子,打开手机里的照相功能,调好焦,拍了几张,画面还算清楚,只是数字小了很多,仔细看还是能分清小数点在哪个位置的。何鱼打开其他的页面,逐一拍下来。何鱼忽然感觉自己像一个商业间谍,不由得在心中鄙视了一下自己。何鱼将拍好的照片加了密码,存入手机中。

    学做糊涂的聪明人
    国贸周边的夜很明亮。何鱼推门进了一家快餐店,里面人满为患,想吃顿饭还要排队等候,看来和何鱼一样周末加班的人不在少数。何鱼只好作罢,还是回家随便对付一下吧。何鱼刚上地铁1号线,朱莉的电话就来了。何鱼连忙接听,朱莉的声音在飞驰的地铁内断断续续,没等何鱼听清楚怎么回事,那边又挂了。何鱼只好在永安里下了车,给朱莉拨过去。电话响了两下,通了。何鱼解释道:“Julie您好,我刚才在地铁上……”
    朱莉打断何鱼的话:“怎么搞的?GMS里有一处错误。”
    错误?怎么可能?何鱼向来对自己比较有信心,况且她已经核查过两遍:“什么地方?”
    朱莉异常严肃地说:“华东区销售经理王尚峰的数据不对,他2月份的回款是216万,你怎么给他按116万算的?”
    何鱼的脑袋“嗡”的一下,将216万写成116万,这可是一个重大错误。好在何鱼迅速地回忆起财务部、商务部以及王尚峰本人发来的数据,2月份他的回款确确实实是116万,怎么变成216万了?“我印象中是116万,难道是我记错了?”何鱼解释说。
    朱莉的语气有所缓和,很难得地表现出对何鱼的理解:“哦,可能是你太忙了,没来得及细看。王尚峰在CRM(客户管理系统)里刚刚确认了一笔100万的回款,你给他统计成2月份的业绩吧。”
    何鱼长出了一口气,排除了自己出现重大错误的可能:“好的,我明天一早给改过来。”
    “明天?”朱莉说,“你最好现在给改一下,我这边等着确认呢。”
    何鱼心想朱莉没必要催得这么急吧,她在家里根本进入不了公司的内部办公系统,更别说做GMS了,怎么确认?但是朱莉既然这么说了,何鱼又能如何呢?她只好重新坐上地铁,返回公司,打开内部办公系统,登录GMS,看到王尚峰的回款里的确多了一笔100万美元的回款,只不过这笔回款既没有得到财务部的确认,事先也没有商务部提供的发票数据,也没有注明是电汇还是现金支票。这个时候,何鱼的手机响了,是ICE上海办公区开头的电话号码,这个时候会是谁打来的电话呢?
    何鱼摁了接听键,一个男中音传了过来:“Hedy你好,我是华东区的王尚峰。”
    “你好,王经理。”
    “还在加班吧?辛苦辛苦。”王尚峰说。
    “呵呵,都一样,你不是也在加班吗?”何鱼和王尚峰的关系一般,她边说边看了一眼屏幕上的GMS,“我正要给你确认呢,你这笔100万的回款到账了吗?”
    “客户是昨天电汇的,下周应该能到账。”王尚峰在电话里洋溢着笑声,“这不是请Hedy帮忙来了嘛,请您老人家帮我算到2月份的业绩里面吧。”
    “我也想帮你。”何鱼想想因为这事又折回来加班就有点生气,“可是没有商务部以及财务部的确认,我没法给你统计到里面。”
    “这个是紧急要回来的账,没来得及走流程。”王尚峰说,“你先帮我算上,好吧?”
    何鱼确实有点为难,若是不帮,不仅会给王尚峰留下不好的印象,更重要的是无法给朱莉交代。然而有关数据方面的东西是必须严格按照公司流程来走的,的确是帮不了。何鱼有点不解地说:“王经理,你也不差这一两天,等你走完流程也不晚,不管是算到2月份还是3月份,还不都是Q1?”
    王尚峰没想到何鱼这么问,他呵呵一笑,没有回答何鱼的问题,而是将朱莉搬了出来:“我刚才已经和Julie沟通过了。”
    何鱼听出王尚峰的意思,虽然朱莉刚才给何鱼下达了指示,但在原则性的问题上何鱼还是要坚持,她问:“Julie怎么说?”
    王尚峰没有说出朱莉的观点,而是反问道:“她没跟你说?”
    何鱼知道不能再装糊涂了:“王经理,我需要跟我们领导确认一下,好吧?”
    挂断电话,何鱼再次看了看这100万的回款,是宁波某电信运营商的项目,何鱼点开CRM里此项目的相关信息,在项目负责人一栏里看到的竟然是谢森的名字!
    何鱼犹豫了一下,虽然整个办公区就她一人,但她还是谨慎地来到楼梯间,用手机拨通了谢森的电话。
    谢森很快就接听了电话:“美女,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
    “问你个事。”
    “说。”
    何鱼说出了宁波某电信运营商的项目,问:“这个项目是你负责的吧?”
    “是啊,怎么了?”
    此刻的何鱼是需要有人和她一起来分析她目前的形势,已经离职的谢森刚好是最好的也是唯一的对象,何鱼笑笑说:“说出来,不算是走漏公司的机密吧?”
    “嗨,就这个破项目,算不了什么机密的。”电话里能听到谢森调小了电视音量。
    何鱼再次观察了一下楼梯间,周围静悄悄的。何鱼降低声音说:“那我就说了啊,这个项目现在算在王尚峰身上了。”
    谢森说:“这对我来说一点都不意外,沙对王尚峰那么关照,肯定会算成王尚峰的业绩。怎么了,怎么忽然问起这个了?”
    谢森说的“沙”是指华东区销售主管沙光辉,也是谢森以前的上级。何鱼知道谢森和沙光辉有点不合,便含糊地说:“这个项目的100万回款到了,我在公司加班做GMS看到了便给你打个电话。”
    “回了100万?这么快?应该是4月份回款啊?”谢森若有所思地说,“宁波这家客户回款从来没这么积极过。”
    何鱼抛出了自己关心的问题:“对啊,4月份应该回的款为什么现在就回了呢?”
    “换人了呗。”谢森有点自嘲地说。
    “那家客户还真买王的账?”
    “王没那么大的面子。”谢森说,“肯定是沙出的面。”
    “哦,”何鱼问,“那他为什么非要把业绩统计到2月份里?”
    “谁?”
    “王。”
    谢森呵呵一笑:“这不是明摆着呢吗?”
    “为什么呢?”何鱼百思不得其解。
    “电话里说不方便。”谢森说,“找时间见面聊。”
    何鱼想到马上就要跟朱莉沟通此事,时间紧急得很,哪还等得了以后:“先点拨一下。”
    谢森说:“杨谦不是做了副总裁吗?”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谢森开起了玩笑:“要知道,在ICE我可不仅只有你一个线人,呵呵。”
    “我可不是你的内线。”何鱼说,“他做了副总裁怎么了?”
    “关键是他目前还兼任着销售总监。”谢森说,“销售总监的位置肯定是要让出来的,新的人选肯定还没确定下来。从外部找,那就需要一个过程,也需要一个磨合的过程,用起来顺谁的手,就不好说了;若是从内部提拔,就要拼人脉拼业绩,人脉是暗的,业绩是明的。在销售部门,没有业绩,人脉再好,也是一个扶不起的阿斗,所以只有拼业绩了。3月份的业绩肯定是等不到了,枪支弹药肯定得用在2月份上。”
    何鱼还是一头雾水,这和王尚峰有什么关系?他只不过是一个年轻的销售经理而已,中间隔着一个销售主管,他就是业绩做得再好,也不可能越级提拔他做销售总监:“这和王有什么关系?”
    “王不是在给自己争,而是为沙争。”谢森说。
    “哦。”何鱼恍然大悟,作为沙光辉的手下,王尚峰的业绩上去了,沙光辉的业绩自然会水涨船高。沙光辉谋取了更高的位置,王尚峰上升的空间自然也就大些。
    “还有,”谢森担心道,“他们这种大跃进式地堆高2月份的业绩无非是一种政治需要罢了,你可不要被卷进去。”
    “谢谢。”何鱼随着对事情真相的认知,压在心中的石头越来越沉了,面对谢森的关心,她终于忍不住还是说了出来,“这100万的回款既没有得到财务部、商务部的确认,王只是在CRM里面确认了一下。他说客户昨天已经电汇,下周肯定能到账,他想让我帮他做成2月份的业绩,你给我个建议吧。”
    话说出来,何鱼就后悔了,怎么能说这些事情,但是不说,她一时又找不到解决
    的办法。她相信谢森不会出卖自己。
    谢森说:“谢谢你能跟我分享这些事情,我换做是你,坚决不会帮这个忙。倒不是因为我对某些人有偏见,关键这是个原则问题。这个忙不帮,他也没什么话说。”
    何鱼还想接着问若是朱莉也授意这样做该怎么办,但转念一想,在谢森面前还是不要提朱莉了,因为她心中已经有了主意:宁可得罪上司,也不得罪原则。想到这,何鱼说:“其实我感觉王也没必要这么为沙争,沙的业绩这么好,不差这么点。”
    “呵呵,主要是为了表忠心嘛,争一点是一点,况且还有比沙更有潜力的人啊。”
    “谁?”
    “付园。”谢森说,“我要是总裁,就一定会选付园做销售总监。”
    对了,大客户部付园,ICE中国区一个响当当的人物,怎么就把他给忘记了呢。不过,何鱼又感到惶惶不安,她忽然想起来,朱莉这次销售数据提前到1日的消息,唯独没有通知大客户部!而付园这个部门并没有将数据提交上来。虽然大客户部之前并不是何鱼负责统计的,这次是朱莉负责通知各业务部门,但大客户部真要是怪罪没有收到通知的话,何鱼无疑会成为一个替罪羊。
    何鱼忙挂断手机,走向办公区,远远地就听到自己格子间的电话在响。何鱼紧走几步,抓起话筒,朱莉的声音传来:“Hedy,怎么不接电话?”
    “我去洗手间了。”
    “真是的,手机也占线。”朱莉对细节往往纠缠不清,何鱼真担心朱莉会问和谁在通电话,好在没有。她似乎很生气,“工作忙完了吗?GMS改过来了吗?”
    “我正要跟你请示呢。”何鱼说话很谨慎,每一个字都经过深思熟虑,“我看了一下王尚峰的这100万回款,财务部和商务部都还没有确认呢。”
    “没事。”朱莉生硬地说,“他明天一上班就可以走流程了。”
    “哦,那等财务部和商务部确认后,咱们再给他统计吧。你看,可以吗?”
    “王尚峰已经跟我确认了,回款肯定没问题。”朱莉说,“你快做出来吧。”
    何鱼暗想,其实朱莉完全可以修改GMS,她若想帮王尚峰,明天直接在上面改动不就可以了吗?为什么非要让自己来帮这个忙?想到这,何鱼感到后背发凉:“我还是想等一等,我跟王尚峰再沟通一下,请他明天上午跟财务部和商务部沟通一下,让他们确认后我再给他添上,应该还来得及。”
    朱莉平日里生气的时候,语速特快的情况未必是真生气,只是想用这种气势证明她在生气;她真正生气时,语速却慢得要命,一字一句地、一个单词一个单词地往外蹦。现在,朱莉显然是生气了,何鱼说完,好久才听到她的回话:“你——确——认——?”
    何鱼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感觉自己的脑袋一片空白,等她反应过来后,才发现朱莉已经挂断了电话!
    朱莉挂断了电话,也将何鱼扔进了深渊里。何鱼不知道是如何回到自己住所的,进门后,也不开灯,倒头就把自己扔在床上,满脑子都是朱莉生气时的样子。这算是她工作以来第一次和上司发生争执,也是朱莉最为生气的一次。何鱼不知道等待她的会是什么,只感觉很累,这种累无法挣扎。她不知道明天等待她的将是什么。

    替死鬼不等于替罪羊
    手机响了,何鱼拿出一看,是朱莉的手机号码。何鱼找了相对安静的地方,接听了电话。
    朱莉冷笑了一下,话锋一转说:“Hedy,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何鱼有点懵了:“怎么了?”
    朱莉再次笑笑。这种笑就像是喉咙里卡着鱼刺的笑,何鱼知道朱莉是压抑着另外一种对立情绪的喉腔活动,已经脱离了笑的本意。果然,朱莉紧接着说:“GMS里提交的关于大客户部闫凯伟的数据有误。”
    “是吗?”何鱼着急地问。
    “人家都投诉咱们部门了。”
    “投诉?”
    “你知道是谁投诉的吗?”
    “谁?”
    “闫凯伟。”朱莉说,“是大客户部的闫凯伟!”
    “投诉什么?”
    “他投诉咱们前天做的2月份的一个数据出现了错误,有一笔回款是53087.00你还有印象不?”
    “有。”
    “你在给他们统计的时候写成了530870.00。”朱莉说,“整整多出一个零!”
    何鱼的第一反应是怎么可能!印象中就是5万多,怎么会变成50多万呢?况且当时何鱼也核实了两三遍,应该不会出现这样低级的失误啊!然而经过朱莉这么一说,何鱼心中也没有了把握。
    “也怪我,当时没有细细检查。或许你当时着急提交,而我对你也一直比较信任。”
    何鱼知道,摆在她面前的问题已经不是考虑到底是不是自己犯下的失误,在电话里和上司争执此类问题毫无意义,只好先承担下来:“可能是我工作不小心造成的。那他现在投诉了,我能做什么?”
    朱莉叹了口气:“你也不用担心,已经改了回来。其实是给他多算了几十万,换做其他人高兴还来不及,没想到他竟然这样!唉,我前天怎么跟你说的!有些事是不能不防啊!”
    何鱼想起朱莉鼓动她投诉闫凯伟的事情,还真没想到反被闫凯伟给投诉了。
    “好在总的数字是正确的,你还是按照5万多元这个数据来统计的,整体上的数据还是正确的。”朱莉说,“不过,既然被投诉了,他们需要一个解释!你考虑一下如何写吧。”
    “哦。”何鱼说,“那我现在去公司?还是……”
    朱莉打断了何鱼的话,不耐烦地说:“明天上班后再说吧。”
    挂断电话后,何鱼一直在努力回想那个失误的地方,但是怎么想也想不起“多了一个零”,真是奇怪!
    第二天一早,何鱼第一个来到公司,登录GMS系统的时候才发现动态密码发生冲突,何鱼这才想起艾米问自己要过后台登录密码,或许这两天她一直在用,和她的动态密码锁发生冲突了吧。何鱼看了看时间还不到8点,估计艾米此刻正在路上。何鱼拨通了艾米的电话,果然艾米电话的背景音十分嘈杂。
    “艾米你好,我是Hedy。”
    “我听出来了,什么事啊?”
    “是这样的,我刚才登录GMS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密码锁分配不了密码。”何鱼说,“会不会是咱们的动态密码锁发生了冲突?”
    “哦,应该是吧,我现在就关闭我的。”艾米说,“你已经到公司了?”
    “今天早来了一会儿。”
    “头说你生病了,好些了吗?”
    “好多了,小感冒而已。”
    “我已经关闭了。”艾米说,“你再试试吧。”
    挂断电话后,何鱼看了看放在桌面上的动态密码锁,摁了一下开始键,指示灯显示成绿色,一个由阿拉伯数字以及中英文字而组成的动态密码已经生成。何鱼输入动态密码,验证通过;输入GMS固定密码,验证通过。何鱼连忙调出了闫凯伟的数据,的确是多输入了一个“0”。怎么会呢?再次面对这个数据,何鱼真不敢相信自己会出现这样的错误。难道是自己当时填写的时候,一不小心多写了一个“0”?不对啊,若是多一个“0”,那么总体2月份的数据也应该随之而错。
    现在的情况是整体数据是正确的,难道是自己在事后检查的时候不小心摁上了一个“0”,也只有这种小概率因素才能解释的通吧。思来想去,何鱼忽然想起,自己当时提交GMS的时候,担心朱莉在家进入不了GMS系统,曾将整理出来的数据下载下来发给过朱莉。想到这儿,何鱼忙打开Outlook。两天没看邮件。收件箱里显示有36封未读邮件,何鱼来不及看未读邮件,直接点开已发送邮件夹,找到当时发给朱莉的邮件。打开附件,找到闫凯伟的数据,那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的是“53087.00”。这个表格里的数据是完全正确的!也就是说自己最后一次的操作是正确的。那怎么会出现如此怪异的事情?想到这两天艾米曾登录过GMS,难道是艾米不小心造成的?
    还好这个小失误并没有造成多大的损失,想到这,何鱼才静下心点开未读邮件。
    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未读邮件中竟然有20来封是由这个小失误引发的邮件大战:
    第一封是由闫凯伟发出的“关于2月份数据的一点疑问”,收件人是何鱼,抄送给内部控制经理朱莉、大客户总经理付园、商务运营部总监葛灵、财务部总监白宫林。内容简洁明了:内部控制部提供的2月份数据与实际营收有些出入,请复核!这算是正常的工作问题,只不过邮件中并没有指出“出入”之处。
    朱莉的回复是在半个小时之后,用词干脆利索:经过核查,未发现出入之处,请闫经理明示。只不过朱莉的回复邮件除了超送给了付园、葛灵、白宫林、何鱼外,还抄送给了ICE中国区副总裁兼销售总监杨谦。这明摆着是想把事情搞大。何鱼知道朱莉肯定是检查了一遍没发现问题后才如此信心十足地将事情拿出来,并且把杨谦牵了进来压阵脚!
    然而,时隔不足3分钟,便看到了闫凯伟的回复,更加简单:直接把那5万多写成50多万的那栏粘贴出来,然后仅留下了一句话:自己看吧!虽然只是一句话,却犹如一剑封喉!看样子,闫凯伟是明摆着“有理走遍天下”,巴不得将事情搞大。
    这次朱莉的回复是在一个小时后发出的,期间并没有任何一个部门的领导站出来就此事发表意见,他们或许并没有看到邮件,或许处于观望状态。然而从朱莉的邮件来看,她并没有被闫凯伟的阵势吓倒,面对这组数据,朱莉首先承认了是何鱼不小心造成的,但是并没有影响到整个2月份的数据,至于这么兴师动众吗? 再说了,整个销售部就只有北京区的数据发来的最晚,到下班后才发来,留给何鱼的时间本来就少,若是早点发来,或许就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了。朱莉在邮件中看似是为何鱼辩解,实则是把责任全推到了何鱼身上。何鱼看着这封邮件,心里很不是滋味。
    闫凯伟的邮件紧接着便来了,步步紧逼,也就一句话:这就是内部控制部给出的解释?何鱼再次看了看抄送人一栏,除了上面的几位外,还多了人事总监Helen的名字。一般业务层面上的邮件往来是很少抄送给人事部门的,一旦抄送给人事部门,似乎就上升到政治高度了。
    紧接着,何鱼的邮件里便收到了一封被投诉信息,点开一看,是闫凯伟发起的。
    何鱼看了看内容,名义是投诉自己的失误,实际上投诉邮件中更多的是指内部控制部的工作态度。这是何鱼参加工作以来,第一次收到投诉邮件。在ICE这个以业务为导向的公司里,本质上只有两个部门:业务部门和业务支持部门。除了业务部门外,其他的统称为业务支持部门,内部控制部门也不例外。虽然业务部门投诉业务支持部门是常有的事情,但是作为业务部门的销售部如此旗帜鲜明地投诉内部控制部门,何鱼也是第一次遇到。
    下一封邮件便是人事部门发来的督促邮件,请何鱼在两个工作日内给出一个解释。
    朱莉的邮件也给出了回复:失误之处已经更改,我代表内部控制部表示歉意,请不要再小题大做了。
    往下来的邮件便看到了大客户部总经理付园、人事总监Helen的调停邮件,最后看到了副总裁兼销售总监杨谦的回复:此事到此为止,希望内部控制部做好自身工作,也希望公司里的各部门把重心都放在工作上,杜绝以后再发生此事。
    这个时候,陆续有同事来上班了。艾米也来了,问何鱼:“GMS进去了吗?”
    “进去了。”何鱼一边说一边观察艾米的变化。
    艾米的表情和平日里没有什么不同,只不过是关切地问:“怎么搞的,感冒了?”
    “已经好了。”何鱼说。
    “多喝点开水。”艾米启动了自己的电脑,拿起杯子说,“Hedy,要不要我帮你接点水?”
    “谢谢。”此刻的何鱼心乱如麻,她索性丢下邮件,说:“我和你一起去。”
    两人来到了茶水间,艾米轻轻地问:“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感冒还没好?”
    “唉。”何鱼叹了口气。
    “怎么了?”艾米问。
    “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艾米转念一想说,“嗯,听说你感冒挺严重的,没想到感冒正好赶上你休假的这两天。”
    “不是感冒的事。”
    “那是什么事情?”
    何鱼心想,看来艾米这个级别的员工还不知道那邮件里轰轰烈烈的部门交锋了。
    但何鱼又想搞明白一件事,便说:“我被投诉了。”
    “投诉?”
    “你不知道?”
    “我怎么会知道。”艾米问,“谁投诉的?”
    “大客户的闫凯伟。”
    “为什么呢?”
    “一个GMS系统的数据给他整错了。”何鱼说,“我就奇怪了,提交的时候明明是正确的,现在怎么会是错误的!”
    艾米连忙笑了笑:“Hedy,什么意思啊?我可没有改动闫凯伟的数据。”
    “艾米你想多了。”何鱼忙说。
    “头是让我改动了一个数据,”艾米辩解说,“但是改动的也就是华东区的数据。华东区不是有个叫徐静静的销售经理吗?她有一笔300多万的回款说是忘记统计了,我便重新给她加上。大客户部的数据我只是打开看了看,并没有动。”
    何鱼心中终于有点明白了,闫凯伟那多了个“0”的数据有可能是艾米打开时不小心按错了键造成的。但这只是一个猜测,就算是艾米弄错的,那么她应该也是无意的。何鱼笑笑说:“我知道了,走吧。”
    “那你被投诉了怎么办?”艾米有点愧疚也有点关切地问,“后果严重吗?是不是要扣薪水啊?”
    “没事。回去吧。”何鱼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她知道她即将会成为这次邮件攻势中的替死鬼了——
    替死鬼和替罪羊看起来没什么差别,然而在实际操作过程中却表现出不同的结果:替死鬼被清理、扫地出门,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冤屈;替罪羊则被打压、潜伏,日后重新重用!说白了,替死鬼和替罪羊的区别就是主观层面上的东西,替死鬼是被动的,替罪羊是主动的;如果替死鬼是炮灰的话,那么替罪羊则是试金石了。何鱼知道自己做不了朱莉的试金石,但是也不想做朱莉的炮灰。朱莉对她无情无义,凭什么要做炮灰?回到座位上的何鱼并没有考虑太多被投诉的后果,她想借此辞职,但是要辞得明明白白,要写清楚,并不是自己的失误,那封发给朱莉的数据邮件可以作证,必要的时候她甚至可以说出朱莉让她把GMS密码交出的事
    情,虽然泄露GMS密码是“杀无赦”的罪行,但是也可以澄清自己职业生涯中的清白!
    想到这,何鱼再次进入GMS系统,点开华东区的数据,果然在徐静静名下新增了328万的回款,这样的话整个华东区的数据无论是回款数字还是净利润上明显比大客户部有优势。何鱼看了看这328万的审批流程,商务部和财务部也都确认了,只不过是前天才确认的,按照以前的流程,这笔款应该算在3月份的业绩上,而现在却算在了2月份上。看来正如谢森所说的那样,朱莉是在帮华东区把数字做上去。管她帮谁呢,何鱼不再想了。她点开邮件,在活动中选择了新邮件。新邮件页面跳了出来,何鱼在收件人一栏里输入了朱莉的邮箱地址,在抄送一栏里输入了人事经理张勇的邮箱地址,在主题一栏里写下:关于内部控制部何鱼的辞职申请。

    最高分或许并不是奖赏
    接下来的日子里便是不停地学习、培训、参加模拟销售。繁忙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一晃眼就到了培训末期,轮到了朱莉主讲的培训课,何鱼已经从一开始的忐忑不安到了现在有点期许。她希望能够有机会和朱莉缓和一下矛盾,而这种培训的氛围或许比格子间更容易进行沟通。
    朱莉比约定的上课时间晚去了半个小时,正当大家满怀期待地向外张望时,一辆悍马停在大家的视线里。一身休闲装的中年平头男人从驾驶座上下来,在车前绕了半圈,亲手拉开副驾驶的门,一双修长的美腿出现在大家面前——朱莉出现了。
    “这就是Julie?”坐在身旁的高斌悄声问。
    何鱼点点头。
    “很妖娆哦。”高斌说。
    何鱼笑笑。
    “哎,一会儿打分的时候帮我说说话啊。”高斌说。
    “不一定能帮得上你。”何鱼说。
    高斌不解地问:“怎么了?”
    “你啥脑子。”玛丽笑着说,“Hedy连她自己的都还不知道能不能过呢。”
    高斌似乎明白了一些,自嘲说:“看我笨的。”
    朱莉站在主讲台上,看上去她心情不错,主动给大家解释了迟到的原因:“不好意思,刚才堵车,耽误大家的时间了。”然后她甩了一下头发,自我介绍道:“我叫Julie,中文名字叫朱莉,大家以后称呼我Julie就好了,是咱们ICE中国区的内部控制经理。下面就内部控制部门在实际工作中和各部门的操作流程,以及在金融危机的情况下如何做好内部控制工作,和大家做一次简单的分享。”
    几天没见,何鱼没有想到朱莉变化这么快,要知道朱莉以前在员工面前很少像今天这么和风细雨地说话。
    朱莉打开PPT,开始了她的演讲。朱莉讲的那些内容,何鱼不知道听过多少遍了,只不过结合当下全球经济危机的大背景来凸显企业内部控制工作的重要性,万变不离其宗。不过,这次却感到朱莉讲得很透彻,言简意赅,深入浅出。何鱼不得不佩服朱莉的水平,下面的新员工也听得很投入,这就是朱莉的魅力。讲到高潮处,朱莉很自然地停下来,台下掌声一片。朱莉面带微笑朝大家扫去,目光温和,然而当和何鱼四目相对的一刹那,朱莉仿佛触了电,嘴角僵硬,目光冰凉!
    何鱼连忙避开了目光,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她始终不曾和朱莉有过长久的对视。朱莉的目光中有一团火,似乎要灼伤何鱼的眼睛。今天何鱼早早地来到了会议厅,找了一个离主席台较远的位置,目的就是为了不给朱莉看到,没想到还是不可避免。这一刻,时间像是停止了一样,许久也没有听到朱莉讲课的声音,也没有听到朱莉那响亮的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何鱼忍不住抬头,看见朱莉正低头看点名册,估计是在确认何鱼的名字。大家也都感到奇怪,不知道主席台上的主讲师怎么了,怎么一下子就像变了个人似的。过了一会儿,朱莉才抬起头开始接下来的授课,但是明显不在状态,很多细节都是一掠而过,开始使用了跳跃式的短语,面部表情也有点呆板。到了讨论环节,现场有几位新员工的提问也被她草草打发。何鱼一直在观察着朱莉,可惜朱莉高傲的头根本就不扭向何鱼所在的方向。讨论环节过后,朱莉关闭了PPT,抬头说:“大家休息一下,10分钟后开始考核,考核规则大家知道吧?分为客观知识考核和主观能力考核,总分为10分,两者所占的比例为3∶7,请各位好好准备一下。”
    朱莉说完便走了出去,何鱼犹豫着要不要出去和朱莉打个招呼,但是想起刚才朱莉的神色,估计现在去找朱莉也会自讨苦吃,再说了找她又能说些什么呢?何鱼正犹豫着,手机响了,竟然是朱莉打来的。
    何鱼万万没有想到朱莉会主动给她打电话,忙接听了起来。
    话筒里朱莉的声音异常平静:“你出来一下。”
    “好。”何鱼站起身,看见朱莉站在门口不远处的一棵树旁。
    何鱼忐忑不安地来到朱莉身边:“Julie。”
    “在那儿怎么样?”朱莉问。
    “刚过去。”何鱼回答道。
    “背多少任务?”朱莉问。
    每个销售的KPI除了老板知道外,还有两个部门知道,一个是人事部门,另外一个就是内部控制部门。作为内部控制部门的领导,朱莉不可能不知道何鱼今年的任务,或许签订的KPI信息还没有传递到朱莉手中。既然朱莉迟早会知道,那就没什么可隐瞒的了,何鱼说出了她今年需要完成的数字。
    “哦,”朱莉一声惊叹,随即一笑,“就今年的形势来看,压力不小哦。”
    “嗯。”何鱼不明白朱莉到底想说什么。
    “什么时间想回来了,跟我说。”朱莉转身拍了一下何鱼的肩膀说,“走,回屋吧。”
    何鱼做梦也没想到朱莉会这么跟自己说话,这是怎么了?何鱼百思不得其解,朱莉有这么宽宏大量吗?何鱼在朱莉身后,在大家的瞩目下,回到了座位上。
    刚坐下,高斌就悄悄地问:“看得出来,Julie对你不错哦。一会儿一定关照啊,就像昨天Tony那堂课一样哦。”
    何鱼苦笑了一下,Tony昨天见到何鱼显得很兴奋,课间休息的时候他走到何鱼身边含蓄地夸了一番她的勇气,并且给全部参加培训的同事打了一个相当满意的分数。
    朱莉清了清嗓子,把何鱼从回忆中拉了回来:“下面我们就进入客观知识考核阶段,客观知识考核的试题都一样,大都是我刚才讲的,量不大,试卷已经传到各位的电脑里,时间是半个小时。这项考核采取的是电脑打分,各位做好后,点一下保存、提交,你的分数自然就出来了。纪律我就不说了,大家都是同事,要有职业素养。好了,开始。”
    大家开始做题,何鱼很快就做完了,点了一下提交,得了一个满分。这让玛丽羡慕不已,她的分数不理想,惊叹何鱼满分的同时也寄希望于主观能力考核上有一个较为漂亮的分数。
    “下面的主观能力考核,我们按照部门来进行,首先是行政部的,然后是研发部、大客户部……”朱莉说完顺序,便开始了逐个提问,没有标准答案,唯一的考官就是朱莉。朱莉问的问题有时容易有时难,每问完一个朱莉都会当场打分,但并不立刻公布,等大家测试完后再一起公布。
    由于分数最后才公布,大家做完后都没离开。成绩公布了,玛丽的成绩倒数第一、高斌的成绩倒数第二,整个大客户部的新员工全部没能通过测试,唯有何鱼以满分的成绩占据了第一名的位置。直到大客户部的一些同事飘来异样的眼神时,何鱼才明白刚才朱莉把自己喊出去有说有笑的目的,也深深体会到笑里藏刀的威力了。

    耳朵是一种能力,嘴巴是一种权力
    艾米转正了。
    何鱼结束培训的第二天,艾米便在MSN上向何鱼传达了这个消息。何鱼由衷地表示祝贺。艾米表示要请客,请何鱼一个人。想起之前和艾米一起吃饭的场景,何鱼有点退缩,和艾米一起吃饭犹如坐牢,要做好被提审的准备,累。何鱼拒绝了艾米。艾米一副穷追不舍的样子,在网上问:“那今天晚上呢?”
    “今晚有事。”
    “明天呢?”
    “明天约了朋友。”
    “那后天呢?后天总有时间吧?”
    “后天再看吧,不知道要不要出差。”
    “看你,才走几天,就把老朋友给忘记了!”
    “怎么会呢。”何鱼解释道,“万事开头难,我在这边啥都不会,现正在熟悉客户情况呢,时间不由自己掌控。”
    “原谅你了。呵呵,那就等工资发下来再请你吃饭。”艾米并没有提转正之后的具体工资,她不提,何鱼也不问。从何鱼对她的了解来看,她不提就是满意了,至少不会差到哪里去。
    “目前公司正在裁员,能提前转正,实属不易。你真行。”何鱼说的是实话,就是不遇到经济危机,在ICE里提前转正也需要一系列比较复杂的程序。首先是得到直接上司的特别肯定,然后还要得到人事部门的认可。或者还有一种情况,那就是这名员工有些思想上的波动,为了稳定这种波动,公司会提前将其转正借以用一纸协议来“拴”住这名员工,毕竟转正时艾米还要签一系列敬业保密协议。不管哪种情况,艾米对于目前的朱莉来说,都是急需的。她要立刻把何鱼留下来位置安上人,不管是谁,不管能力大小,只要是安上了,朱莉心中的石头也算落下了。这样做至少会让别人认为,艾米在何鱼离开后不久就转正,足以说明何鱼的离开,是被动离开的,是因为艾米的优秀给何鱼造成了危机感不得不转岗。这很重要。何鱼的内部转岗已经对朱莉造成了消极影响,她要一点一滴地把这种消极影响转化成积极影响,让别人发出一声惊叹。朱莉就是这样的人,从不尊重别人的感受,却很在意自己的形象。
    “都是头的面子大。”艾米说,“原本半个月前我就可以转正的,但一直推到今天。”
    半个月前正是何鱼刚转岗不久的日子,转正的事情肯定是朱莉提出并一手操办的。何鱼说:“可能是流程比较多吧。”
    “多什么啊,都是人事部门在那儿卡着呢。”
    “哦,”何鱼心想,上次在自己转岗的问题上朱莉百般刁难,这次面对艾米的转正,人事部门不推迟一下才怪呢,“可能是特殊时期吧,那时候人事部门在想法裁员,而你却提前转正,肯定要缓一缓。”
    “嗯,不过现在转了我也很高兴。”艾米说,“对了,你内转过去有没有试用期?”
    “应该有吧。”何鱼给了一个不确定的回应。艾米是个喜欢打探消息的人。其实在老板面前吃香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业务能力强的人,能为老板贡献数字;一种便是信息收集能力强的人,能为老板提供各种各样的信息,外部的、内部的、大领导的、小员工的,等等。相比第一种业务能力强的,后一种信息收集能力强的员工更容易获得上司的信任,更容易成为领导的心腹。只有为领导多长几双眼睛、多竖几只耳朵,才能成为领导的嘴巴。艾米显然具备了多几双眼睛、多几只耳朵的条件,至于能不能成为朱莉的嘴巴,何鱼心想,还没有到那个地步。一来是内部控制部人员少,朱莉没必要为自己再设一个嘴巴;另外朱莉是谁,嘴巴就是权力,朱莉不是那种轻易就松嘴巴的人。
    “我看了敬业保密协议,等于是把自己卖到这里了。”艾米说。
    “卖也是卖到了好人家。”
    “说是这么说,但这个合同一下子拴死你了。我看很多公司咱们以后都不能去,想走也没那么容易。就像你,想辞职公司也不会放你。我们这个部门知道的太多,怕走了以后把公司的秘密泄露出去。”
    何鱼一愣,想想也是,按照艾米的理论,自己被留在ICE还有这一层面上的原因,何鱼没有想到也没有想过。看来任何事情都不是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何鱼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如果你想辞职而被挽留,并不是因为你的能力有多强,而是因为公司不想把机密由你带到竞争对手那里,比如自己;如果你被提前转正,并不是你多么优秀,而是因为领导急需要一个人填补某个位置,比如艾米。她们都是职场上的小兵,在某些情况下,她们的职场命运和能力无关。

    做一名优秀的投手
    上午10点整,ICE中国区销售工作沟通会开始了。
    主管销售的副总裁杨谦四平八稳地坐在第一排中间的位置,两边分别是销售总监沙光辉、大客户总经理付园。何鱼甚至在第一排的边缘位置看见了简妮的身影。
    简妮参加内部的会一般是代表总裁牛啄印来旁听的,可见高层对这次会议的重视程度。
    会议由沙光辉主持,先是说了一大堆增加信心的话,然后公布了一大堆数字,最后又是一大堆热血沸腾的言语。接下来是各个区域的工作汇报,大客户部首当其冲,付园不紧不慢地打开PPT,向大家通报了大客户前段的工作,简短扼要,不拖泥带水。何鱼注意到付园讲的时候面带微笑,丝毫没有刚才在办公室皱紧眉头的样子。当然了,最后也说出一些鼓动人心的话。
    接下来便是各个区域主管的发言,何鱼发现几乎都是一个套路:先是汇报成绩,然后说说困难、提出解决办法,最后表表忠心、蛊惑人心。
    “喏,这位就是。”孙宏刚一站起来,高斌就低声跟何鱼说。
    何鱼笑笑,没想到高斌已提前“锁定”了目标。孙宏个子不高,身体微胖,一张嘴就是满口的东北味。何鱼悄悄地看了高斌一眼,高斌面色凝重,全神贯注。
    等所有的区域主管汇报完毕后,下面开始进入一线员工的发言时间。这才是会议的关键。这样的会议,大领导一般比较凝重,很少发言。中层领导则是和和气气,比较和谐,你好我好大家好;而基层员工则成了主攻手了。事先大都进行过演练,哪些该说哪些不该说,哪个问题由谁来提,谁来补充等等都是经过中层领导点头的。所以这个环节才是会议的主战场,大领导们也明白,因此也给够了时间,让大家开始提需求、说意见,如果需要的话还会扔出一两枚炸弹。当然了,在这种会议上投炸弹,对投手的要求更高,不仅要把握好时机,还要控制好炸弹的威力,保证精确打击目标,避免伤及无辜。
    在今天的会议上,高斌有幸成为了一名投手,不过从他现在的表现来看,似乎有些许的紧张了。
    已经有一些区域的销售开始提一些比较实际的问题了,先是抱怨客户越来越难做了,不仅需要物质的支持,还需要领导帮助走一些高层路线;还有一些抱怨今年的支持力度不够,别说带客户出国了,就是想搞个什么“海南七日游”还不被批准,等等。当大家的发言接近尾声的时候,高斌则站起身投出了炸弹:“我作为一名新销售,说一点不成熟的看法吧。那就是客户划分的问题。我这次去济南拜访某电视台的时候,对方就抱怨我们换人换得太频繁不利于客户关系的稳定。客户说今年开始已经换了3名销售了,我说哪有那么多?他说年初还是吴昊和刘敏来负责,前段是孙宏,接下来就是我。我给客户解释搞混了,吴昊是之前华北区的销售主管,刘敏是具体负责山东的销售经理,他们两个都离职了,我是大客户部接替刘敏具体负责咱们山东这一块的。孙宏是区域销售这一块,我们现在是同事,他也负责山东这一块业务。客户就发出了这样的疑虑:他们电视台到底是不是要面临你们两个部门?”
    高斌的话无疑给这个会场投了一枚火药味十足的炸弹,相信ICE任何一名销售都明白这些话的威力。高斌说完后,会议室内一下子鸦雀无声,大家都屏住呼吸,静静地在等待着什么,就像一枚已经拉开引爆线的炸弹一样,等待着爆炸的那一刻。
    “是这样的,我有必要解释一下。”经过短暂的沉默以后,孙宏站起身,说,“针对这位同事说的情况,我要说明两点。首先我的确是见了些广电系统的客户,这是我说的第一点。第二点,为什么要见这些客户,这些客户原本是不属于我的客户,但是为什么要见这些客户呢?是客户主动联系我们的。前段时间吴昊和刘敏离职后,大客户部这一块还没有人接手,很多客户就打电话找到了我们。我当时想,反正对外都是代表ICE,客户急需解决问题,我们便去了。我要说的第二点,就是从我本人的角度,绝对没有去争客户的想法。事实就这么个情况,那个谁,你别有啥想法啊。”
    孙宏已经有点思维混乱了,说是要说明两点,其实就是一点嘛,还要重复说“第二点”。何鱼从他语无伦次的话语中听到了一丝恐慌——
    “我没有那个意思。”高斌也不示弱,“我只是想说明这个问题,我不知道这是一个个例还是都这样。我是新人,对这不了解,今天让提意见,我就把自己遇到的情况说一说,因为客户也比较困惑。他们认为我们的管理有些混乱。呵呵,孙经理别生气,我只是说说而已。”
    “你什么意思啊,我生什么气啊,哈哈,我是在帮你们大客户部解决一些问题,明白吗?”
    “不明白。”大客户部副总经理魏臣摸着自己的光头,笑着说,“帮大客户部解决问题?解决什么问题?”
    孙宏刚要反驳,一直沉默不言的杨谦说话了:“我看这名新员工提的问题非常好,这的确会给客户带去不良的影响。我们最近也在考虑这个问题,关于销售框架这一块,我们一直有个想法,要么是按照行业走,要么是按照区域走。当然了这些还需要和亚太沟通。这些不是你们关心的问题。孙宏说的也有道理,不管是大客户部还是区域销售,出去了都是代表ICE。好了,这个事情我知道了,我会考虑的。”
    会议室内剑拔弩张的气氛暂时缓解了。
    然而,何鱼知道,关于大客户部和区域销售这一块的战争只不过才刚刚掀开了冰山一角——

    撞见上司的隐私
    何鱼让自己深深地陷在舒适的沙发中。之前在工作上遇到不顺的时候,何鱼总会在中午的时候来这里。这是一家相对偏僻的咖啡馆,环境幽静,隔板高耸。何鱼喜欢这种深陷的感觉,就像是在人海中将自己淹没,紧紧包围而又相对独立,舒适而又有安全感。
    这个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何鱼的视野里。何鱼定睛一看,没错,单从那人走的“企鹅”步来看就知道是ICE中国区销售总监杨谦。杨谦长得有个性,不是一般的那种胖,是“脚未动肚先行”的那种胖,若近看,他脖子以下的部分,坐公交车绝对会有人站起来给他让座,走到哪里都会享受孕妇优先的待遇;可他的面部则极为精致,40多岁的人了还有一张娃娃脸;再往上看,葫芦瓢一样的脑袋上顶着几根稀松的毛发,让人时常会想起网上流传的关于“麦当劳”养鸡场里那些打了激素而不长毛的鸡。平日里在公司里很难见到杨谦,偶尔见到,也常常是一副不苟言笑的表情。何鱼一直怀疑,这样的人怎么会在高手林立的外企里站稳脚,并为ICE带回一个又一个大单呢?
    何鱼和杨谦打交道的机会不多,只有每次月底做内部控制报表需要数据时双方有沟通。每次见面,何鱼也会避而远之。此刻,杨谦已缓缓地走进了咖啡厅,并在服务员的引领下,朝自己的方向走来。何鱼连忙低下头,用眼睛的余光偷偷地观察着杨谦。好在杨谦坐在了离何鱼相对较远的角落里,并且是背对着何鱼的,似乎还在全神贯注地和谁通着电话,手指不时地敲击一下桌面。何鱼稍稍松了一口气,心想自己还是瞅个机会离开吧。但她知道这个咖啡馆只有一个出口,她若离开势必要路过杨谦的视线范围。何鱼决定再等等,她希望“大肚子”杨谦尽快离开。何鱼使自己更加深陷在沙发里,将目光从杨谦那里移到窗外。窗外的北京依旧沦陷在行色匆匆的步伐中,而国贸附近的人们更像是一个上了发条的钟表,永远会感到时间的紧促。另一个身影出现在何鱼的视线中,没等何鱼反应过来,那个身影已经推开了咖啡厅的门。何鱼只好收起自己的目光,低下头,竖起耳朵,希望那“噔噔”的跺地声不要朝自己这边走来。
    万幸的是,那响亮的跺地声在拐角的地方戛然而止。何鱼悄悄抬起头,看到“猪八婆”朱莉脱下外套,露出紧绷绷的身子,一声不响地坐在杨谦的对面,睁大眼睛望着杨谦。杨谦放下手机,双手扶了一下沙发的扶手,让自己的身子紧贴在靠椅上。何鱼看不出他的表情,但能感受到他们周围不和谐的气氛。
    果然,朱莉主动发起了攻击,双手抱肩,口中喋喋不休,似乎在质疑着什么。他们两人单独坐在一起,已经超出了何鱼的想象力,很少见两人在公司里有所交流,更别说发生像这样激烈地争执了。公司内部有传言说,朱莉之所以能够在公司里专横跋扈,那是因为她上面有“根”,具体“根”有多深,到底是“深”到了中国区高层还是“深”到了亚太抑或是“深”到了老美那里,无人能说出一二来,只是猜测。
    而现在,朱莉能够在中国区销售总监面前指手画脚,不正好印证了大家的“猜测”吗?
    何鱼想离开这里,却离开不了;有心不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聚集在他们那里。
    朱莉似乎说完了,睁大眼睛等着杨谦的回复。何鱼看不见杨谦的表情,但她能感受到他的犹豫、权衡、抉择。这时,朱莉看起来真像一个受了极大委屈的孩子,她讲述完所有不公平的遭遇后,原本以为能够得到些帮助或者安慰,但是杨谦一动不动。眼泪真的要涌了出来,她拉开包,拿出纸巾,在眼角的位置轻轻地擦了擦。然而就这样了,杨谦依旧是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让他开口表态似乎还有难度。朱莉将纸巾放在桌面上,脸立刻沉了下来,说了一句话后,拿起自己的手机,像是查找着什么,不一会儿,双手握紧手机,递到杨谦的面前。何鱼看见杨谦的腰微微向前倾,看了几秒后,身体随即发生了变化,离那么远的距离就能看见他的大肚子一起一伏,似乎下意识地想去夺朱莉手中的手机。朱莉连忙抽回了手,脸上露出得意的笑。杨谦似乎感觉到刚才的举动有失水准,便环顾了一下四周。
    何鱼忙低下头。等她再次抬头将目光瞟向他们的时候,朱莉已经和颜悦色地端起了咖啡,杨谦在不停地打电话。现场的气氛一下子和谐了起来。朱莉还有说有笑地招呼起服务员,主动点了两份餐,甚至还亲自将杨谦刚才敲桌子时弄皱的桌布拉平。不一会儿,服务员将两份咖喱牛肉端了上来,杨谦仍旧在打电话,朱莉心情大好地吃了起来。
    何鱼相信到目前为止,他们肯定还没有发现自己。该溜了,可要怎么溜呢?要溜就有暴露的可能,而不溜,只要他们站起身朝这边看看,就能发现自己。何鱼便索性悄悄地坐在对面,背对着他们,弯下腰,装模作样地享用起自己的甜点。这样的话,他们就是站起身,也未必能够看见自己,就算看见,自己也可以装出一副什么都没有看见的样子。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这是何鱼在这家咖啡馆度过的最难挨的时光。她比坐针毡还要难受,坐针毡还可以动一动,她却不能动,一直弯着腰,还要装出一副努力专注于那盘水果沙拉的样子。真是活受罪!已经是12点45分了,中午一个小时的吃饭时间虽然在平日里不受限制,没有专门的人来监督必须下午1点之前回到公司,但大家一般都还很自觉地在1点之前赶了回来。朱莉那“噔噔”的高跟鞋踩地声终于响了起来,何鱼终于松了口气。然而,那声音似乎是朝着自己这边的方向来的,没错,脚步声一点点逼近了。何鱼将头压得更低了,脚步声终于在何鱼的身边停顿了一下,紧接着似乎加快了步伐迈了过去。何鱼悄悄抬起头,看到朱莉的背影进了洗手间。可以肯定的是,朱莉刚才一定看见了自己,不然脚步声不会停顿一下的。这可怎么办?何鱼来不及多想,一刻都不愿意待在这个地方了。
    她拿起自己的包,毫不犹豫地站起身,看了一眼杨谦。杨谦依旧在打着电话。何鱼快速地走到前台,刷了卡,签过字,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她满脑子都在想一个问题:朱莉看见她的那一刻,脑子里会想些什么?朱莉和杨谦选择在这个偏僻的咖啡馆见面,肯定是不想让熟人撞见,并且从他们谈话的姿势上来看,也是非常隐私的问题。那么何鱼撞见了自己上司的“隐私”,等待她的将是什么呢?

    八卦不需要回声
    很快,到了中午吃饭时间,ICE在世界各地的办公地点都为员工提供免费午餐。时间久了,多数员工很少去享受这种服务,大家都希望趁中午难得的一个小时时间休息一下。他们宁愿出去走走,也不愿意待在办公楼里到特定的餐厅里吃免费午餐。何鱼和艾米约好了一起去吃素食馆。临走的时候,艾米怯怯地问朱莉:“我和Hedy打算一起去吃素食馆,您去吗?”
    朱莉犹豫了一下,何鱼和艾米的心也哆嗦了一下。好在朱莉摇了摇头,面无表情地说:“我在公司报了餐,你们去吧。”
    何鱼和艾米长出了一口气,傻瓜才乐意和猪八婆一起吃饭,两人忙下了楼。在艾米的带领下,两人来到那家新开的素食馆。现在是就餐人渐多的时间,可供选择的空位已经不多了。两人几乎没多加考虑便坐在了靠近入口的一个位置上。在点菜方面,艾米显然老道很多,没等服务员将菜单呈上,便“啪啪啪”向何鱼推荐了几个招牌菜。何鱼对吃没有什么特别的嗜好,只要干净、卫生就行,这家餐馆典雅的环境刚好符合了何鱼的要求。她顺势点了艾米推荐的一道“水煮鱼”,艾米则点了一个“金竹生辉”,又要了两碗米饭。这是两人第一次单独坐在一起吃饭,艾米一改在办公室里的沉默寡言。何鱼渐渐地对艾米有了些好感,原来艾米也有活泼可爱的一面。两人尽量不提工作,话题从大学开始。艾米说:“上大学的时候,老是感觉食堂的饭菜里肉太少,毕业后则希望多吃点素菜。”
    “怕胖呗。”何鱼说。
    “Hedy你可不胖哦。”
    “你也不胖。”何鱼说的是实话,艾米是绝对的骨感美女。
    菜很快上来了。艾米拿起筷子,说:“别看这家人多,菜上得倒是很快。”
    “嗯。”何鱼夹了一块“鱼片”,放在自己的小碟里,将“鱼片”上带的汁流在小碟里,然后夹起来放在嘴边吹了吹,咬了一小口,说:“这和正宗的水煮鱼有什么区别?完全一样嘛。”
    “呵呵。”艾米夹起一大块,含笑不语。
    “这是什么做的?和鱼味完全一样。”
    “我也不知道,但绝对不是鱼。”艾米说,“这里还有素鲍鱼、素甲鱼呢,大都是从植物中提取高营养蛋白质制成的,吃多少都不会发胖。”
    “关键是口感和真实的一模一样。”何鱼说,“这老板真动了脑筋。”
    “是啊,说句不好听的,”艾米说,“咱们还卖什么软件啊,全球不景气,大家出来开这样的素餐馆得了,现金流还很好。”
    何鱼一愣,她没想到艾米会说出这样的话,转念一想,玩笑而已,便顺着她的话说:“账期还短,来这儿吃饭的估计没有赊账的吧。”
    “就是,就是。”艾米显然对这个话题比较感兴趣。她放下筷子,喝了口水说,“哎,今天Julie给我上培训,说公司的营收款项,这费用那费用,这数据那数据,想想头就大了。你说,有她说的那么忙吗?”
    何鱼笑笑,艾米终于忍不住跟她提起工作上的事情了。“可不就是嘛!忙得要死。不过,什么工作不忙啊?”
    “就是,哪有清闲又能拿高薪的工作啊。”艾米叹口气,接着试探道,“我看Julie虽然严厉些,但在工作上还是蛮认真的。”
    何鱼真是佩服艾米的胆量,两个人第一次吃饭就敢试探起顶头上司的品性来,自己可不敢这么放肆。在艾米的口中,朱莉的专横、霸道被说成了严厉和认真,鬼才相信这是她的真心话。何鱼点点头,算是对艾米的回应,同时也将话题引向了别处:“现在压力那么大,谁工作起来也不敢怠慢。”
    “压力?我看咱们头儿挺厉害的,她有什么压力?”艾米再次将话题拉了回来。
    何鱼开始后悔和艾米一起出来吃饭了,这些敏感的话题,在她的口中怎么想说就说出来了?艾米是真不懂职场规则,还是在试探何鱼。何鱼暗自将注意力从饭菜上转移到了对话中,正想如何回答艾米的这个问题时,服务员恰如其分地将“金竹生辉”端了过来。何鱼连忙说:“这个菜看起来不错啊。”
    “你尝尝,我上次就点了这个菜,感觉不错,才敢向你推荐的。”艾米乖巧地说。
    何鱼夹了一点,尝了一口,赞叹道:“味道的确不错,蛮合我的胃口的。对了,艾米,你家乡菜都有些什么好吃的?”
    “俺那一旮旯,有名的菜就是‘猪肉炖粉条’,呵呵。”艾米操起东北话说。
    “是吗?”何鱼说,“你老家是东北哪儿的?”
    “沈阳的。”艾米问,“你呢?”
    “我是在哈尔滨出生的,5岁的时候和爸妈一起搬到了杭州。”何鱼说。
    “难怪你长这么高,皮肤还这么好。”艾米说。
    终于回到了女孩子经常关心的话题上,何鱼开心地笑笑:“其实,这和地域没多大关系的。”
    然而,艾米随即将话题再次转移到朱莉的身上:“也是,重在保养嘛。你看看Julie,保养的多好。”
    看来艾米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主,何鱼“嗯”了一声。
    艾米忽然环顾了一下四周,神神秘秘地弯下腰,头部微微向何鱼靠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说:“Hedy,你是我在公司里唯一的朋友,有些话我可只跟你一个人说。”
    何鱼一愣,随即理解地点点头。
    艾米说:“我听说,头是个离婚的人,还和公司里的一个高管扯在一起?”
    看来在公司里沉默寡言的人并不代表他不关心公司里的八卦,何鱼怀疑起艾米的八卦来源。这个在办公室里几乎不和其他人打交道的女孩子,怎么会知道这么私人化的事情。不过转念一想,是关于朱莉的八卦,也就不足为奇了。当一个人在公司里被同事厌烦到一定程度时,总会有人将她不好的消息通过种种手段散布出去。所以,何鱼也就没有追问艾米这个八卦的来源,只是附和着说:“我也有听说过。”
    “是真的吗?”艾米穷追不舍。
    “这就不知道了。”何鱼知道这种事情绝对不能从自己的口中说出肯定的答案,“这种事情,谁说得清楚?”
    “就是。”艾米自己倒话锋一转,“管她呢,咱们做好自己的工作就行了。”
    “嗯,对。”何鱼心想以后还是尽量少和艾米一起吃饭,抛开她探寻的话题不说,两个下属经常一起吃饭,朱莉嘴上不说,心里还是有意见的。像朱莉这样多疑的人,天知道她会怎么想?之前薇薇安和何鱼一起经常吃饭,朱莉对她们就阴阳怪气的。现在薇薇安走了,艾米立刻就和何鱼走在了一起。仅剩下的两个下属走得太近,当领导的不容易管理。要知道下属之间的关系越僵,利益冲突也越大,当领导的越容易领导,领导的位置和权力就越显得重要。
    两人又扯了点别的,看了看时间,差不多到点了,AA制付过款后,回到了办公区。

    枪和炮灰都需要培养
    二月的北半球依然经常看到太阳“早退”的情况,何鱼走出国贸大厦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如潮的人流在昏黄的路灯下向地铁口涌去。
    何鱼刚走到地铁口,手机响了。何鱼一看,是谢森的电话。何鱼边走路边摁下了接听键:“你好。”
    “你好,Hedy。”谢森说,“下来了吗?”
    “我马上就要坐地铁了。”何鱼说。
    “咦,怎么这么快?晚上有空吗?”谢森不等何鱼回答,紧接着说,“一起喝两杯吧,算是为我送送行?”
    何鱼不由惊叹道:“送行?”
    “是啊。”谢森说,“我被开了,你不知道?”
    “你不要骗我啦!”
    谢森有点失望:“唉,我下午被喊出去的时候,你没看见?”
    听谢森的语气,不像是在开玩笑,何鱼想想,下午一直在低着头搞表格,还真没看见谢森被“喊”出去。不过,下午何鱼的确没有收到谢森的信息。何鱼还是不相信地说:“别说裁200人,就是裁1000人也轮不到你啊。”
    “呵呵,裁员并不一定都遵循优胜劣汰,有时候,太过优秀的人往往也会被淘汰。”谢森说。
    “真被淘汰了?”何鱼没想到这个时候谢森还有心情开玩笑。
    “见了面再说吧。”谢森说,“你在哪个位置?”
    何鱼知道这个时候再拒绝邀请就有点不近人情了。她问:“都有谁啊?”
    “真是白疼你一场了。”谢森依旧是那副嘻嘻哈哈的语气,“就我和你!哥跟你单独处会儿。”
    何鱼呵呵一笑,连忙说:“我在离公司最近的这个出口。”
    “那你到出口旁等我,”谢森说,“我去接你。”
    何鱼只好转身,返回到出口处。不一会儿,便看见谢森将车停靠在何鱼身边。谢森摆摆手,说:“上来吧。”
    何鱼打开车门,钻进车内,说:“我一直认为你在忽悠我呢。”
    谢森叹了口气说:“唉,我真受打击。不是因为被开了,是因为没有受到美女的关心啊。”
    对于谢森,何鱼将他列为“可以信得过的同志”。谢森是那种看上去有点坏坏的男人,实际上这种男人若是处好了,倒能成为可以信赖的朋友。谢森接着说:“你还在西直门住吧?”
    何鱼点点头:“嗯。”
    “那咱们就朝西直门奔。”谢森说,“离西直门不远有家破旧的酒吧,名字叫‘1998’。一般开酒吧,交房租都是一年一交的,开‘1998’这哥们儿一交就交了15年的租金,并且是按照一年比一年高的价格交的。你说这哥们儿有个性不?”
    何鱼笑笑,说:“这酒吧不会是1998年开业的吧。”
    “对了。”谢森腾出一只手,在空中夸张地晃晃,说,“我还一直在纳闷,怎么就你这智商,还能继续留在ICE?现在看来,还是有理由的。你想想你都会抢答了。”
    何鱼没有笑,反而一本正经地说:“我看你的业绩一直不错,还正在盯杭州的一个大项目,公司怎么舍得让你走?”
    “唉,有些事情,并不是咱们想象的那么简单。”正好赶上下班高峰,前方出现了塞车情况,谢森只好放缓了车速。过了一会儿,谢森才接着说,“有时候,裁员正好成了一种政治的工具。实话跟你说吧,我一直伺候不好杨谦,杭州这么大的一个项目,人家想换一个信得过的亲信也是情有可原的。”
    何鱼吓了一跳,从谢森口中说出如此不专业如此带有侵略性的语言,何鱼还是第一次听到。她不由得猜测起谢森说这些话的目的,难道是为了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至于这么简单吧。或者是谢森对自己的出局心怀不甘,想借何鱼把杨谦的手腕给捅出去?也不太可能,就是借刀杀人也要借一把锋利的刀。何鱼不是刀,充其量不过是一块木头罢了。何鱼想来想去,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只好“哦”了一声,表达一下她的惊讶。
    “不说这些了。”谢森换了一个语调说,“我都走了,不说这些破事了。”
    “嗯,在公司里整天想这想那的,头都大了,不想这些了。”何鱼说,“说说你以后打算去哪儿?”
    “上帝真是灵验,说去养猪,还真给了个机会!”谢森有点自嘲地说。
    “跟你说正事呢。”
    “还没确定呢。先休息一段时间再说。”
    车终于在越过一个狭小的胡同,抄近路拐向了一条相对宽阔一些的马路。前走不足200米,谢森将车靠在了马路边,努努嘴说:“到了。”
    何鱼看见了一个竹制“围墙”的酒吧,“1998”的木制招牌在路灯的照射下,显得有点破落和感伤。
    谢森锁好车门,说:“车停在这里不用担心被贴条,呵呵。”
    进了酒吧后,才发现里面比想象中的人还要少,一个身材高大的北欧男人引领他们来到一个靠窗的位置,用并不标准的北京话说:“两位喝点什么?”
    谢森问何鱼:“你喝什么?”
    “随便。”
    “那就来一杯Marschino(香草酒),一杯Chivas Regal 12 years(芝华士12年)。”
    北欧男人转身刚走,何鱼便被墙上用一层透明玻璃罩住的乱七八糟的留言给吸引了。谢森站起身,手指着一段留言,兴致勃勃地说:“Hedy,你来看看。”
    何鱼站起身,看到谢森手指的那段话:安红,安红,我爱你!下面的落款是谢森,1998.5.1。字有点潦草,何鱼确认无误后,说:“这不会是你的大作吧?”
    谢森得意地笑笑:“想不到吧?”
    “真想不到,不过这句话,好像是哪部电影的台词?”
    “是姜文说过的。”谢森说,“不过,安红是我当时喜欢的一个女孩子的名字。”
    “真的?”何鱼说。
    “切,可以找到主角对质的。不过,现在人家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了。”
    北欧男人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过来,轻轻地将酒放在他们面前,又轻轻地退了回去。“得了,不说这些感伤的话了。”谢森说,“来,干一杯。”
    何鱼端起高脚杯以倾斜30°的姿势和谢森的杯子轻轻一碰,说:“谢谢你对我的关照。”
    谢森微微喝了一小口,手握酒杯,轻轻地晃动了一下,望着何鱼说:“知道我为什么非要和你聊聊吗?”
    何鱼没有说话,放下酒杯,静静地等待着谢森的下文。
    谢森坏坏地一笑:“你想想,我马上就走了,好不容易跟你培养出来的感情,不约你出来喝一杯,岂不是人生一大憾事!”
    何鱼分不清谢森是不是故意这么说的,她笑笑说:“谢经理真会拿我开玩笑。”
    “呵呵,”谢森坏笑过后,一本正经地说,“说句实话,我是担心你被别人当成了炮灰!”
    何鱼随即一愣,摆出一副吃惊的样子。
    “我现在已经离职,也无所顾忌了。你在朱莉手下做事,要留个心眼。”谢森接着说。
    这些话已经远远地超出了何鱼的接受范围,她感觉谢森忽然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她感到陌生,而又惶惶不安。
    “这不是经济危机了嘛,有人为了业绩而绞尽脑汁,在提交给你们的数字上做了手脚。据我所知,至少已经连续两个月的数字上有问题。而这一切朱莉都心知肚明,却让你一个人在搞这一切。你说,出了问题谁负责?还不是你!”
    何鱼脑子一片空白,连忙问:“谁做了手脚?怎么做的?”
    谢森哈哈一笑,举起酒杯,呷了一口,似笑非笑地望着何鱼,似乎说这样的话只能点到为止。
    “快说嘛。”何鱼嘴角微翘,这个事情显然引起了她足够的兴趣,又严重超出了她能想象的空间。
    谢森乐了:“真不知道?”
    “不说拉倒。”
    谢森探过头,慢悠悠地说:“众所周知,ICE是一个靠数据说话的公司。数据固然重要,但比数据更重要的是产生数据背后的故事。算了,不说这些了,免得你陷入太多。我的本意,是想让你留心自己的工作,明白吗?”
    何鱼下意识地点点头,说:“谢谢,若真有问题,我一定会想办法查出来的。”
    “得了,得了。我也就这么一说,你也就这么一听。这也许是我个人的猜测,没有证据。”
    “你放心。”何鱼笑笑,“谢谢。”
    谢森忽然叹了口气,惆怅道:“你我一样,都是一毕业就来到ICE。很多人也一样,ICE更是希望从名校里选拔优秀的员工,刚进来的时候领导对我们的期望值都差不多。然而三个月后,也就是一般情况下的试用期过后,领导对你的期望值就不同了。期望值不同,被培养的套路也不同。有的人是被当成领导来培养的,像付园,一开始就是被当成总经理来培养的;有的人是当成一般员工来培养的。不管是当成什么来培养的,对大领导而言,培养的不过是一杆枪和一把炮灰而已。”
    “炮灰也需要培养?”对于付园,ICE中国区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创造一个又一个ICE销售奇迹,当然也造就了ICE中国区的晋升传奇——清华毕业后来到ICE,三年内便从一个销售助理升到大客户部总经理。何鱼不知道谢森为什么忽然就说出这种前言不搭后语的话来,难道只是发泄自己被裁后的不满或不平衡?
    谢森哈哈一笑,意味深长地说:“Hedy,和你做同事还没处够呢,以后有机会我还会回来的!来,干一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