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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雷雨(增订版)[平装]
  • 共3个商家     8.50元~9.10
  • 作者:曹禺(作者)
  • 出版社:人民文学出版社;第1版(1994年9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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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SBN:97870200706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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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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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商品描述

    编辑推荐

    《雷雨》被称为中国现代话剧成熟的标志,是著名现代剧作家曹禺的处女作。它所展示的是一幕人生大悲剧,是命运对人残忍的作弄。专制、伪善的家长,热情、单纯的青年,被情爱烧疯了心的魅惑的女人,痛悔着罪孽却又不自知地犯下更大罪孽的公子哥,还有家族的秘密,身世的秘密,所有这一切在一个雷雨夜爆发。有罪的,无辜的人一起走向毁灭。曹禺以极端的雷雨般狂飙恣肆的方式,发泄被抑压的愤懑,毁谤中国的家庭和社会。 本书为语文新课标必读丛书之一。

    作者简介

    曹禺(1910至1996),剧作家,原名万家宝,字小石。祖籍湖北潜江,生于天津。其剧作多以旧中国都市上流社会的腐朽为题材,揭示了旧制度必将灭亡的历史命运,寄托了对被侮辱与被损害者的深切同情;善于通过尖锐的戏剧冲突来展示人物性格、渲染悲剧气氛,戏剧语言高度个性化。《雷雨》、《日出》的问世,被认为是中国现代话剧成熟的标志。主要作品有《雷雨》、《日出》、《原野》、《蜕变》、《北京人》、《家》等。

    目录

    导读
    知识链接
    雷雨

    序言

    中国文学自五四新文化运动以后进入了用白话写作的崭新境界。反叛着也继承了古典文学楚辞汉赋唐诗宋词元曲明清小说写作传统的现代作家们,以开放的心态向世界文学学习借鉴,终于诞生出中国现代文学的名篇佳作。如果说,鲁迅的《呐喊》是中国现代小说的开山之作,郭沫若的《女神》代表了新诗的辉煌,那么曹禺的《雷雨》可说是中国话剧创作第一次成熟而优美的收获。
    话剧是彻头彻尾的“舶来品”。中国所谓的“剧”和“戏”是与话剧截然两样的东西,只要想一想元杂剧或者京剧的情形即可明白。话剧这一艺术形式在中国落地生根结出花果也经过了许多人努力,比如最早的旅日留学生组织的春柳社的话剧演出活动,比如文学界对易卜生戏剧的大力宣介,比如许多作家(胡适、田汉、洪深等)写作剧本的最初创作实践等等,无疑都是在营造着伟大剧作最终诞生的艺术氛围。
    曹禺(1910—1996),原名万家宝,生于没落的旧军官家庭。家里终日弥散着烧鸦片的烟雾,永远是下午的昏暗郁闷,专制的父亲,废人一样的哥哥……这样的生活场景,在日后接受了五四新思潮影响的曹禺心中,注定激起永久的厌弃与诅咒的情绪,也匡定了曹禺剧作的母题与基调。而曹禺就读的南开中学,历来具有演剧传统,最终将他引上通往戏剧大师的艺术之路。在南开,曹禺在张彭春老师的指导下,不仅登台演戏,而且改写剧本,从易卜生的《国民公敌》、《娜拉》,高尔斯华绥的《斗争》到霍普特曼的《织工》,从莫里哀的《悭吝人》到中国剧作家陈大悲、丁西林的戏……在15至20岁之间,曹禺所演所改写的剧真不算少。张彭春老师还将一套英文版的《易卜生全集》赠送给他研读。在清华大学读西语系时,曹禺回忆说,有一段时候,可以说早早晚晚都把时间放在读西洋剧本里头。
    1933年,曹禺写出了《雷雨》,那时他23岁,还是清华大学的学生。
    《雷雨》所展示的是一幕人生大悲剧,是命运对人残忍的作弄。专制、伪善的家长,热情、单纯的青年,被情爱烧疯了心的魅惑的女人,痛悔着罪孽却又不自知地犯下更大罪孽的公子哥,还有家族的秘密,身世的秘密,所有这一切在一个雷雨夜爆发。有罪的,无辜的人一起走向毁灭。曹禺以极端的雷雨般狂飙恣肆的方式,发泄被抑压的愤懑,毁谤中国的家庭和社会。
    《雷雨》震动了文坛。六十多年后,巴金谈到他初读《雷雨》的感受:
    我被深深地震动了!就像从前看托尔斯泰的小说《复活》一样,剧本抓住了我的灵魂,我为它落了泪。我曾这样描述过我当时的心情:“不错,我流过泪,但是落泪之后我感到一阵舒畅,而且我还感到一种渴望,一种力量在身内产生了,我想做一件事情,一件帮助人的事情,我想找个机会不自私地献出我的精力。《雷雨》是这样地感动过我。”……我由衷地佩服家宝,他有大的才华……
    《雷雨》确是才华横溢之作,在戏剧艺术上臻于完美之境。首先,戏剧即冲突。《雷雨》的冲突设置在其自身的特色中起承转合达到极致。《雷雨》的戏剧冲突具有夏日雷雨的征候,开始是郁闷燠热,乌云聚合,继而有隐隐的雷声,有诡谲的闪电煽动着渐趋紧张的空气,忽地,天地间万物止息,纹丝不动,静极了静极了,就在人刚刚觉察到异样还来不及思忖,当头响起一个炸雷,电闪雷鸣,雨横风狂,宇宙发怒了。达到此种戏剧效果全凭剧作家牵动剧中人物之间“危险”关系。比如周萍,对父亲是欺骗与罪孽感,对蘩漪是悔恨与惧怯,对周冲是歉然,对四凤是希望振作,对侍萍是难逃宿命。在这种种关系的纠缠与冲突中,戏剧得以展开。曹禺设置冲突的高超技巧在于他让各种矛盾环环相因,扣人心弦的同时,还做到了自然,因而使剧作获得了真实的力量。但是一天之内让三个人死掉、两个人疯了的剧情安排,无论如何还是令读者和观众太过紧张了,曹禺意识到这一点,他弥补的方法是强调序幕和尾声对于紧张情绪的舒解与安抚作用,并在以后的创作中转而实践契诃夫《三姐妹》那样舒缓、抒情的戏剧理念。
    其次,《雷雨》成功塑造了剧中人物。如果一出戏没有令人难忘的人物,那么无论它的剧情冲突多么紧张激烈都不过是一时的热闹。《雷雨》中的人物是丰满而复杂的。即如周朴园,曹禺将他归于伪善却仍然还要为他分辨出刹那间幻出的一点真诚颜色。而对周冲,曹禺也细心区分着单纯与痴憨,让现实的铁锤一次一次敲醒他的梦——曹禺指出——甚至在情爱里,他依然认不清真实。他爱的只是“爱”,一个抽象的观念。纵使现实不毁灭他,他也早晚被那绵绵不尽的渺茫的梦掩埋到与世隔绝的地步。可见人物可以单纯,但作家决不单纯。那么年轻的曹禺就已经对人有这么深刻的体察!当然,《雷雨》中最独特最耀眼的人物是蘩漪。她是一个最“雷雨的”性格。她的热情是浇不灭的火,上帝偏罚她枯干地生长在砂上,她的美丽的心灵被环境窒息变成了乖戾。她有一颗强悍的心,她满蓄着受着压抑的阴鸷的力,她不是所谓的“可爱的”女性,她是辛辣的,尖锐的,她有她的“魔”,她的魅惑性。曹禺对于中国文学人物画廊的贡献不止一个蘩漪,像《日出》里陈白露,《原野》里金子等,都鲜活且富有个性。
    《雷雨》具有一种诗意之美。这不单单得自文辞的优美,许多段落被人们反复背诵,也不仅是得自剧中人物诗意的性格,或者也可以说,是所有这一切,包括舞台提示、角色分析,汇总而后升发出的一种形而上的气质和品位。历来有研究者将《雷雨》定义为“诗剧”。
    几千年来,《雷雨》被一代又一代人阅读,被一批又一批演员排演,时光的淘洗不曾减褪它的华彩,它已成为中国现代文学的经典之作,被译成多种文字,进入世界文学之林。继《雷雨》之后,曹禺又创作了《日出》、《原野》、《北京人》,这些天才的创作都是中国文坛最美的收获。
    人民文学出版社编辑部
    二000年三月

    文摘


      景——一见宽大的客厅。冬天,下午三点钟,在某教堂附设医院内。
      屋中是两扇棕色的门,通外面;门身很笨重,上面雕着半西洋化的旧花纹,门前垂着满是斑点、褪色的厚帷幔,深紫色的;织成的图案已经脱了线,中间有一块已经破了一个洞。右边——左右以台上演员为准——有一扇门,通着现在的病房。门面的漆已经蚀了去,金黄的铜门钮放着暗涩的光,配起那高而宽没有黄花纹的灰门框,和门上凹凸不平,古式的西洋木饰,令人猜想这屋子的前主任多半是中国的老留学生,回国后右富贵过一时的。这门前也挂着一条半旧,深紫的绒幔,半拉开,破或碎条的幔角拖在地上。左边也开一道门,两扇的,通着外间饭厅,由那里可以直通楼上,或者从饭厅走出外面,这两扇门较中间的还华丽,颜色更深老;偶尔有人穿过,它好沉重地在门轨上转动,会发着一种久摩擦的滑声,像一个经过多少事故,很沉默,很温和的老人。这前面,没有帏幔,门上脱落,残蚀的轮廓同漆饰都很明显。靠中间门的右面,墙凹进去如一个像的壁龛,凹进去的空隙是棱角形的,划着半图。壁龛的上大半满嵌着细狭而高长的法国窗户,每棱角一扇长窗,很玲珑的;下面只是一块较地板〔上田下各〕起的半圆平面,可以放着东西来;可以坐;这前面整个地遮上一面的摺纹的厚绒垂幔,拉拢了,壁龛可以完全遮盖上,看不见窗户同阳光,屋子里阴沉沉,有些气闷。开幕时,这帏幕是关上的。
      墙的颜色是深褐,年久失修,暗得褪了色。屋内所有的陈设都很富丽,但现在都呈现着衰败的景象。陈设,空空地,只悬着一个钉在十字架上的耶稣。现在壁炉里燃着煤火,火焰熊熊地,照着炉前的一长旧圆椅,映出一片红光,这样,一丝丝的温暖,使这古老的房屋里还有一些生。壁炉旁边搁放一个粗制的煤斗同木柴。右边门左侧,挂一张画轴;再左,近后方,墙角抹成三四尺的平面,它的那里,斜放着一个半人高的旧式紫檀小衣柜,柜门的角上都包着铜片。柜上放着一个暖水壶,两只白饭碗,都搁在旧黄铜盘上。柜前铺一张长方的小地毯;在上面,和柜平行的,放一条很矮的紫柜长几,以前大概是用来摆设瓷器、古董一类的精巧的小东西,现在堆着一叠叠的白桌布、白床单等物,刚洗好,还没有放进衣柜去。在下面,柜与壁龛中间立一只圆凳。壁龛之左,(中门的右面),是一只长方的红木漆桌。上面放着两个旧烛台,墙上是张大而旧的古油画,中间左面立一只有玻璃的精巧的紫柜台。里面原为放古董,但现在正是空空的,这柜前有一条狭长的矮桌。离左墙角不远,与角成九十度,斜放着一个宽大深色的沙发,沙发后是只长桌,前面是一条短几,都没有放着东西。沙发左面立一个黄色的站灯,左墙靠前〔上田下各〕凹进,与左后墙成一直角,凹进处有一只茶几,墙上低悬一张小油画,茶几旁,在〔上田下各〕向前才是左边通饭厅的门。屋子中间有一张地毯。上面斜放着,但是略斜地,两张大沙发;中间是个圆桌,铺着白桌布。
      开幕时,外面远处有钟声。教堂内合唱颂主歌同大风琴声,最好是 Bach: High Mass in BMinor Benedictus qui venait Domino Nomini ——屋内静寂无人。
      移时,中间门沉重的缓缓推开,姑奶奶甲(教堂尼姑)进来,她的服饰如在天主教里常见的尼姑一样,头束雪白的布巾,蓬起来像荷兰乡姑,穿一套深蓝的粗布制袍,衣裙几乎拖在地面。她胸前悬着一个十字架,腰间一串钥匙,走起来铿铿地响着。她安静地走进来,脸上很平和的。她转过身子向着门外。
      姑甲:(和蔼地)请进来吧。
      〔一位苍白的老年人走进来,穿着很考究的旧皮大衣,进门脱下帽子,头发斑白,眼睛平静而忧郁,他的下颏有苍白的短须,脸上满是皱纹。他戴着一副金
    边眼镜,进门后他取下来,放在眼镜盒内,手有些颤。他搓弄一下子,衰弱地咳嗽两声。外面乐声止。
      姑甲:(微笑)外面冷得很!
      老人:(点头)嗯——(关心地)她现在还好么?
      姑甲:(同情地)好。
      老人:(沉默一时,指着头。)她这儿呢?
      姑甲:(怜悯地)那——还是那样。(低低地叹一口气。)
      老人:(沉静地)我想也是不容易治的。
      姑甲:(矜怜地)你先坐一坐,暖和一下,再看她吧。
      老人:(摇头)不,(走向右边病房)
      姑甲:(走向前)你走错了,这屋子是鲁奶奶的病房。你的太太在楼上呢。
      老人:(停住,失神地)我——我知道,(指着右边病房)我现在可以看看她么?
      姑甲:(和气地)我不知道。鲁奶奶的病房是另一位姑奶奶管,我看你先到楼上看看,回 头再来看这位老太太好不好?
      老人:(迷惘地)嗯,也好。
      姑甲:你跟我上楼吧。
      姑甲领着老人进左面的饭厅下。屋内静一时。外面有脚步声。姑乙领两个小孩进。姑乙除了年青些,比较活泼些,一切都与姑甲同。进来的小孩是姊弟,都穿着冬天的新衣服,脸色都红得像苹果,整个是胖圆圆的。姐姐有十五岁,梳两个小辫,在背后摆着;弟弟戴上一顶红绒帽。两个都高兴地走进来,二人在一起,姐姐是较沉着些。走进来的时节姐姐在前面。
      姑乙:(和悦地)进来,弟弟。(弟弟进来望着姊姊,两个人只呵手)外头冷,是吧。姊姊,你跟弟弟在这儿坐一坐好不好。
      姊:(微笑)嗯。
      弟:(拉着姊姊的手,窃语)姊姊,妈呢?
      姑乙:你妈看完病就来,弟弟坐在这儿暖和一下,好吧?
      弟弟的眼望姊姊。
      姊:(很懂事地)弟弟,这儿我来过,就坐这儿吧,我跟你讲笑话。(弟弟好奇地四面看。)
      姑乙:(有兴趣地望着他们)对了,叫姊姊跟你讲笑话,(指着火)坐在火旁边讲,两个人一块儿。
      弟:不,我要坐这个小凳子!(指中门左柜前的小矮凳。)
      姑乙:(和蔼地)也好,你们就在这儿。可是(小声地)弟弟,你得乖乖地坐着,不要闹!楼上有病人——(指右边病房)这旁边也有病人。
      姊弟:(很乖地点头)嗯。
      弟 :(忽然,向姑乙)我妈就回来吧?
      姑乙:对了,就来。你们坐下,(姊弟二人共坐矮凳上,望着姑乙)不要动!(望着他们)我先进去,就来。
      姊弟点头,姑乙进右边病房,下。弟弟忽然站起来。
      弟:(向姊)她是谁?为什么穿这样衣服?
      姊 :(很世故地)尼姑,在医院看护病人的。弟弟,你坐下。
      弟 :(不理她)姐姐,你看!(自傲地)你看妈给我买的新手套。
      姊:(瞧不起他)看见了,你坐坐吧。(拉弟弟坐下,二人又很规矩地坐着)。
      姑甲由左边饭厅进。直向右角衣柜走去,没看见屋内的人。
      弟 :(又站起,低声,向姊)又一个,姐姐!
      姊:(低声)嘘!别说话,(又拉弟弟坐下)。
      姑甲打开右面的衣柜,将长几上的白床单、白桌布等物一叠放在衣柜里。姑乙由右边病房进。见姑甲,二人沉静地点一点头,姑乙助姑甲放置洗物。
      姑乙:(向姑甲,简截地)完了?
      姑甲:(不明白)谁?
      姑乙:(明快地,指楼上)楼上的。
      姑甲:(怜悯地)完了,她现在又睡着了。
      姑乙:(好奇地问)没有打人么?
      姑甲:没有,就是大笑了一场,把玻璃又打破了。
      姑乙:(呼出一口气)那还好。
      姑甲:(向姑乙)她呢?
      姑乙:你说楼下的?(指右面病房)她总是这样,哭的时候多,不说话,我来了一年,没听见过她说一句话。
      弟:(低声,急促地)姐姐,你跟我讲笑话。
      姊:(低声)不,弟弟,听她们的说话。
      姑甲:(怜悯地)可怜,她在这儿九年了,比楼上的只晚了一年,可是两个人都没有好。——(欣喜地)对了,刚才楼上的周先生来了。
      姑乙:(奇怪地)怎么?
      姑甲:今天是旧历年腊月三十。
      姑乙:(惊讶地)哦,今天三十?——那么楼下的也会出来,到着房子里来。
      姑甲:怎么,她也出来?
      姑乙:嗯。(多话地)每到腊月三十,楼下的就会出来,到这屋子里;在这窗户前面站着。
      姑甲:干什么?
      姑乙:大概是望她的儿子回来吧,她的儿子十年前一天晚上跑了,就没有回来。可怜,她的丈夫也不在了——(低声地)听说就周先生家里当差,一天晚上喝酒喝得太多,死了的。
      姑甲:(自己以为明白地)所以周先生每次来看他太太来,总要问一问楼下的。——我想,过一会儿周先生会下楼来见她的。
      姑乙:(虔诚地)圣母保佑他。(又放洗物)
      弟:(低声,请求)姐姐,你跟我讲半个笑话好不好?
      姊 :(听着有情趣,忙摇头,压迫地,低声)弟弟!
      姑乙:(又想起一段)奇怪周家有这么好的房子,为什么要卖给医院呢?
      姑甲:(沉静地)不大清楚。——听说这屋子有一天夜里连男带女死过三个人。
      姑乙:(惊讶)真的?
      姑甲:嗯。
      姑乙:(自然想到)那么周先生为什么偏把有病的太太放在楼上,不把她搬出去呢?
      姑甲:就是呢,不过他太太就在这楼上发的神经病,她自己说什么也不肯搬出去。
      姑乙:哦。
      弟弟忽然想起。
      弟 :(抗议地,高声)姐姐,我不爱听这个。
      姊 :(劝止他,低声)好弟弟。
      弟:(命令地,更高声)不,姐姐,我要你跟我讲笑话。
      姑甲,姑乙回头望他们。
      姑甲:(惊奇地)这是谁的孩子?我进来,没有看见他们。
      姑乙:一位看病的太太的,我领他们进来坐一坐。
      姑甲:(小心地)别把他们放在这儿。——万一把他们吓着。
      姑乙:没有地方:外面冷,医院都满了。
      姑甲:我看你还是找他们的妈来吧。万一楼上的跑下来,说不定吓坏了他们!
      姑乙:(顺从地)也好。(向姊弟,他们两个都瞪着眼睛望着她们)姐姐,你们在这儿好好地再等一下,我就找你们的妈来。
      姊:(有礼地)好,谢谢你!
      姑乙由中门出。
      弟:(怀着希望)姐姐,妈就来么?
      姊 :(还在怪他)嗯。
      弟:(高兴地)妈来了!我们就回家。(拍掌)回家吃年饭。
      姊:弟弟,不要闹,坐下。(推弟弟坐)。
      姑甲:(关上柜门向姊弟)弟弟,你同姐姐安安静静地坐一会儿。我上楼去了。
      姑甲由左面饭厅下。
      弟 :(忽然发生兴趣,立起)姐姐,她干什么去了?
      姊 :(觉得这是不值一问的问题)自然是找楼上的去了。
      弟:(急切地)谁是楼上的?
      姊:(低声)一个疯子。
      弟:(直觉地臆断)男的吧?
      姊:(肯定地)不,女的——一个有钱的太太。
      弟:(忽然)楼下的呢?
      姊:(也肯定地)也是一个疯子。——(知道弟弟会愈问愈多)你不要再问了。
      弟:(好奇地)姐姐,刚才她们说这屋子里死过三个人。
      姊:(心虚地)嗯——弟弟,我跟你讲笑话吧!有一年,一个国王。
      弟:(已引上兴趣)不,你跟我讲讲这三个人怎么会死的?这三个人是谁?
    姊 (胆怯)我不知道。
      弟:(不信,伶俐地)嗯!——你知道,你不愿意告诉我。
      姊:(不得已地)你别在这屋子里问,这屋子闹鬼。
      楼上忽然有乱摔东西的声音,铁链声,足步声,女人狂笑,怪叫声。
      弟:(〔上田下各〕惧)你听!
      姊:(拉着弟弟手紧紧地)弟弟!(姊弟抬头,紧紧地望着天花板)。
      声止。
      弟:(安定下来,很明白地)姐姐,这一定是楼上的!
      姊:(害怕)我们走吧。
      弟:(倔强)不,你不告诉我这屋子怎么死了三个人,我不走。
      姊:你不要闹,回头妈知道打你!
      弟:(不在乎地)嗯!
      右边门开,一位头发斑白的老妇人颤巍巍地走进来,在屋中停一停,眼睛像是瞎了。慢吞吞地踱到窗前,由帷幔隙中望一望,又踱至台上,像是谛听甚么 似的。姊弟都紧紧地望着她。
      弟:(平常的声音)这是谁?
      姊:(低声)嘘!别说话。她是疯子。
      弟:(低声,秘密地)这大概是楼下的。
      姊:(声颤)我,我不知道。(老妇人躯干无力,渐向下倒)弟弟,你看,她向下倒。
      弟:(胆大地)我们拉她一把。
      姊:不,你别去!
      老妇人突然歪下去,侧面跪倒在舞台中。台渐暗,外面远处合唱团歌声又起。
      弟:(拉姊向前,看老太婆)姐姐,你告诉我,这屋子是怎么回事?这些疯子干什么?
      姊:(惧怕地)不,你问她,(指老妇人)她知道。
      弟:(催促地)不,姐姐,你告诉我,这屋子怎么死了三个人。这三个人是谁?
      姊 :(急迫地)我告诉你问她呢,她一定知道!
      老妇人渐渐倒在地上,舞台全暗,听见远处合唱弥撒和大风琴声。
      弟声:(很清楚地)姊姊,你去问她。
      姊声:(低声)不,你问她,(幕落)你问她!
      (大弥撒声。)
      第一幕
    开幕时舞台全黑,隔十秒钟,渐明。
    景——大致和序幕相同,但是全屋的气象是比较华丽的。这是十年前一个夏天的上午,在周宅的客厅里。
    壁龛的帷幔还是深掩着,里面放着艳丽的盆花。中间的门开着,隔一层铁纱门,从纱门望出去,花园的树木绿荫荫的,并且听见蝉在叫。右边的衣服柜,铺上一张黄桌布,上面放着许多小巧的摆饰,最显明的是一张旧相片,很不调和地和这些精致东西放在一起。柜前面狭长的矮几,放着华贵的烟具同一些零碎物件。右边炉上有一个钟同鲜花盆,墙上,挂一幅油画。炉前有两把圈椅,背朝着墙。中间靠左的玻璃柜放满了古玩,前面的小矮凳有绿花的椅垫,左角的长沙发还不旧,上面放着三、四个缎制的厚垫子。沙发前的矮几排置烟具等物,台中两个小沙发同圆桌都很华丽,圆桌上放着吕宋烟盒和扇子。
    所有的帷幕都是崭新的,一切都是兴旺的气象,屋里家具非常洁净,有金属的地方都放着光彩。屋中很气闷,郁热逼人,空气低压着。外面没有阳光,天空灰暗,是将要落暴雨的神气。
      [开幕时,四凤在靠中墙的长方桌旁,背着观众滤药,她不时地摇着一把蒲扇,一面在揩汗。鲁贵(她的父亲)在沙发旁擦着矮几上零碎的银家具,很吃力地;额上冒着汗珠。
      [四凤约有十七八岁,脸上红润,是个健康的少女。她整个的身体都很发育,手很白很大,走起路来,过于发育的乳房很显明地在衣服底下颤动着。她穿一件旧的白纺绸上衣,粗山东绸的裤子,一双略旧的布鞋。她全身都非常整洁,举动虽然很活泼,因为经过两年在周家的训练,她说话很大方,很爽快,却很有分寸。她的一双大而有长睫毛的水灵灵的眼睛能够很灵敏地转动,也能敛一敛眉头,很庄严地注视着。她有大的嘴,嘴唇自然红艳艳的,很宽,很厚,当着她笑的时候,牙齿整齐地露出来,嘴旁也显着一对笑涡。然而她面部整个轮廓是很庄重地显露着诚恳。她的面色不十分白,天气热,鼻尖微微有点汗,她时时用手绢揩着。她很爱笑,她知道自己是好看的,但是她现在皱着眉头。
      [她的父亲——鲁贵——约莫有四十多岁的样子,神气萎缩,最令人注目的是粗而乱的眉毛同肿眼皮。他的嘴唇,松弛地垂下来,和他眼下凹进去的黑圈,都表示着极端的肉欲放纵。他的身体较胖,面上的肌肉宽弛地不肯动,但是总能很卑贱地谄笑着,和许多大家的仆人一样。他很懂事,尤其是很懂礼节。他的背略有点伛偻,似乎永远欠着身子向他的主人答应着“是”。他的眼睛锐利,常常贪婪地窥视着,如一只狼;他很能计算的。虽然这样,他的胆量不算大;全部看去,他还是萎缩的。他穿的虽然华丽,但是不整齐的。现在他用一条抹布擦着东西,脚下是他刚刷好的黄皮鞋。时而,他用自己的衣襟揩脸上的油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