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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计生委主任[平装]
  • 共2个商家     15.60元~15.70
  • 作者:刘君(作者)
  • 出版社:时代文艺出版社;第1版(2008年4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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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SBN:97875387231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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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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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商品描述

    编辑推荐

    《计生委主任》由时代文艺出版社出版。
    大学毕业刚刚到计生委工作的胡青原,正赶上计生“大会战”,他亲历了计划外的艰辛,目睹了好友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愈发意识到计划生育工作的艰巨性和必要性。 一天,他由一个科员提升为科长、到主任,计划生育工作的“三为主”和“三结合”使他在实践中受到了洗礼,也饱尝了爱情、婚姻和家庭的苦辣。

    作者简介

    刘君,男,吉林省作家协会会员。当过党校教员,曾任梅河口市医药局党委副书记,梅河口市计生委副主任等职务。已出版《反贪局在行动》、《根儿》等长篇小说。

    目录

    上篇
    中篇
    下篇

    文摘

    上篇

    1983年初秋的一个上午,胡青原拿着组织部门的介绍信,到丘山县计生委报到。他连着问了三个人去县计生委往哪走,一个说往东,一个说往西,第三个也不说往东也不说往西,只用手不停地比画,嘴里哇啦哇啦地叫个不停。他赶紧摆摆手,继续向西南方向走去。他就不信,在一个小小的丘山县城,竟然找不到计生委!
    在一个暗灰色罩面的三层楼前,一个男子引起了他的注意。简单用一个“大”字就可以概括他的全部。个子之高足在一米九。以上;眼皮之大,就像眼前挂着两个帘子;脸嘛,说大也行,说长更确切些,仅下巴,就像一个倒挂的葫芦。
    “同志,县计生委在哪儿?”
    “我就知道火葬场在哪儿。”
    胡青原二话不说,继续直奔西南。他知道又遇上了一个不会说人话的,今天的点咋这么背?
    “喂,兄弟,你不识字咋的?你耍我吧?”他用尖长的下巴向身后努了努。
    胡青原这才注意到楼右侧的牌匾。是呀,这不明明挂着丘山县计划生育委员会的牌子吗?难怪这丑八怪笑他。
    说不上是对他好奇还是在楼下待腻了,看胡青原往楼里走,大个子也跟了过去。且三步并作两步,“柴松,快接客,又来个吃闲饭的!”他上了三楼,胡青原才上二楼。
    在一个写着办公室门牌的房间里,相对两张桌子,一张空着,一张桌前坐着一个男子。黑衣黑裤,脸又圆又胖,也是黑乎乎的。整个人除了矮,就是一头猪的形象。却一点也不影响他的热情,“欢迎,欢迎啊!前几天就听说要给计生委派来一个大学生,好啊,又增加新生力量了!马上又要大会战了,你来得太及时了!尤主任去县政府开一个紧急会议,马上就回来了,一会我领你见见尤主任,可能又有什么新精神了……”
    大个子好像不愿听他絮叨,就横空斩断了柴松的话,“小胡,以后你就叫他柴主任,或柴大官人都行,得好好溜着,办公室主任外加司机,计生委的半边天……”“小胡,别听马岩东胡说,他是法规办公室负责人,还管宣传,马上就要转正了,是计生委的顶梁柱呢。”
    “你给转正?你给定的顶梁柱呀?干脆让尤主任退二线,你当主任得了。”
    柴松并不跟他计较,继续向新来的大学生介绍委里的事情,“咱们计生委现在人手少,加你才八位,一个人都兼好几个角色,慢慢人多就好了。对了,这位是办公室的打字员小杨,叫杨柳。”
    胡青原这才注意到办公室西北角的打字机前还坐着一个女同志。她一直背对他坐着,好像正专心地修检铅字打字机盘上的什么部件。听见介绍,才不好意思地站起来,瞥他一眼,又坐下去。
    胡青原脸一热,心怦怦怦直跳。见面过后很久,脑海里还保留着她那一瞥的影像。咋想咋觉得她好像一个人,却又怎么也想不起来,又一直让他忘不掉。
    会议足足开了一个多小时。尤主任讲的不多,话题却很沉重。“按照专家们的预测,我们国家的最佳人口量应该是六亿,最多不超过八亿,我们现在却达到了十亿……”接着从人均占有耕地、饮食消耗、读书、就业、婚配、住房、对国民经济的影响等等,一下子转到“提倡一对夫妇只生育一个孩子”的大政方针上来,“我们的任务就是要把阻碍这一方针的‘计划外’坚决拿下来!可是我们面临的形势,不仅在全国,在顺川市也拖了后腿,两年两次大会战两次失败,在全市排名连续两次倒第一!
    可耻,可耻呀!这次是背水一战,坚决拿下‘计划外’!给顺川市争个脸,给丘山县争个名!”听说尤主任是当兵出身,抗美援朝战争中还立过二等功呢。讲话也像打仗时的架势,双目圆睁,气势汹汹,右手不时高高举起,又突然立劈下来,“这次如果再一次……”他没有说如果这一次还是倒第一的问题,却将长大健壮的右手对着脖子中间横切下来。杨柳不知怎么竟坐到尤主任跟前,关键时只好紧闭双眼,还用一只手小心地罩着脸,一副难以忍受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周围的人都神情专注,一脸肃穆,完全被主任的讲话感染了。仿佛变成了他身上的一根神经,跟着他去思想,去激动,去气愤,去感慨……在尤主任右侧,坐着计生委唯一的一位副主任阎桂花。她不时地点头应和,已显苍老的眼角还泪光闪闪,好像过去的耻辱自己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在尤主任讲话期间,柴松去办公室接了一个电话,就悄悄下楼一趟,回来后,坐他身边的马岩东就悄悄地和他嘀咕。柴松红着脸,不住地摇头。很快有一只苍蝇从墙壁的右上角飞起来,绕着会议室象征性地转了一圈,径直朝柴松头上扎去。柴松不耐烦地挥打几下。苍蝇没有被轰跑,只在空中又绕了一圈,就慢悠悠地落下来,一会停在他的头上,一会停在他的手上,有一次竟胆大妄为地趴在他的鼻子上,还不急不躁地伸了一个懒腰。柴松又愤怒地挥打几次,不仅毫无起色,又有两只不大不小的苍蝇从两个不同的角落赶来助阵,大有一决高低之势。
    马岩东小声跟他说:“苍蝇不叮无缝鸡蛋,刚才出去干啥了?是不是又收哪个乡的礼品了?哎呀,手这么腥,肯定是鱼,对不,差了我都死去!”
    “别瞎扯,我一个臭开车的,谁给我送礼?像你呢,天天有送礼的。”
    “你啥用没有?车轱辘一出计生委的大门,天老爷老大你老二,愿往
    哪开就往哪开,愿拉谁就拉谁;来个客人撮一顿、谁用油灌点去,只要把尤主任糊弄过去,你就是尤主任……”
    尤主任朝他们瞥两眼,看看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突然火了,“你们干什么你们?是你们听我的还是我听你们的?愿听就听,不愿听就出去!”柴松立时矮下三分,脸红脖子粗地赶紧规规矩矩坐好。
    马岩东也伸了伸舌头,不再做声。
    阎桂花好像还不解气,在旁边又补了一句:“都自觉点呀,这么严肃的会议,唠什么呢?”会议的发条立时又紧紧地绷了起来。
    接着是讨论。
    柴松看看有机会了,就小心地凑到尤主任跟前。
    尤主任好像耳朵给烫了一下,愤怒地躲开柴松的大嘴,毫无顾忌地当着大家的面说:“不要,让他怎么拿来的怎么拿回去,听着没?这个白兴元,就好扯这个!咱们有些助理就犯这个毛病,精力不用在工作上,就知道搞关系、挖门子,专走邪道,上两次大会战为什么失败了?当然我还没来,也没做过细的调查,咱也不能轻易评论前任领导,这回要当做一条纪律,不管谁,不管在单位、在家,还是在乡下,任何人不准收下边东西,一但让我发现,礼物原数退回,赶紧找地方走人!”
    柴松痛痛快快地挨了一顿数落,灰头土脸地坐回到马岩东身边。马岩东并不死心,“这回好,那鱼都你自己留着吧。哎,这大热天,你一家人累死也吃不了,别忘了,给我留几条,权当我是尤主任了,行不?”
    柴松的脸一直红到脖子上,气鼓鼓地瞪了马岩东一眼,挪了挪椅子,脸朝着尤主任方向。尤主任又朝这边看了,他可不能再挨赳了。
    下班前,尤主任办公室走进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女人,浑身倦怠,一副哭叽叽的模样。
    没到五分钟,尤主任就把她轰了出来,“以后没事不许到计生委,你的任务就是在家做饭收拾卫生,工作上的事不许跟着瞎操心!都像你这么想,计划生育还搞不搞了?”
    柴松赶紧从办公室跑出来,小心地扶着那女人,像刚出灵棚似的,一步步跟下楼去。
    马岩东悄悄把头伸出来,又缩回去,对对桌的胡青原说:“这次也不会顺利,不信你看着,没等出征主帅夫人就来哭丧,能顺利吗?”
    胡青原事后才知道,尤主任也是刚来计生委不久,他是遵照县委的决定来计生委接了上任的乱摊子的。听说他老伴本来不同意的,可他一旦决定下来,她同不同意都一样。现在的计划生育不仅不好干,有时还很危险呢。
    末了儿马岩东又重复了刚才的话。胡青原虽然没有接茬,心里却想,什么大不了的,计划生育真有那么难吗?
    丘山县有个大桦树乡,乡里有个小柳树村,该村在这个乡的尽里边。四周全是山,一座高似一座,像堆积的金字塔。进村的路只有一条,从山冈弯弯曲曲爬进村里,像一条恐怖的蛇。整个村庄像天空掉进山谷里的一颗颗陨石碎片,分散而杂乱。山上的树木也砍得所剩无几,东光一块,西秃一块,整个群山像一个发育很差的癞疮头。好在初秋,残树和野草尽管来日不多,但仍在拼力挣扎,远远望去,整个山野不仅葱郁,有些地方还显出层次来:绿的深绿,黄的浅黄,褐的褐紫,蓝的靛蓝。昨晚又下了一场不小的秋雨,四周不仅清新翠绿,不远处的高崖上还挂起了一片薄薄的瀑布来,像一个病恹恹的女人刚刚经过巧妙的化妆。
    上午九点左右。晨霭、薄雾和袅袅的炊烟已渐渐散尽,鸡鸣鸭叫也安静了下来。村子里除了一两声单调的驴叫和女人吆喊孩子的狠骂,已有些孤寂和沉闷了,黄牛用绛紫色的舌头一下下有节奏又毫无情感地“刷拉、刷拉”地切割着田埂边的青草,而愈升愈高的太阳,给沉闷的村庄又平添了一分紧似一分的燥热和烦闷。
    山冈的盘山路上,正走着两个人,其中一个中等个、四方脸的青年就必须干好,又不能生疏了各方面的关系,一定程度上属于上挤下压,前后不得的角色。
    小柳树村果然有几个难缠的角色。其中有三户给胡青原的印象最深。一家叫二扁屁。别人都这样叫,他虽然没吱声,心里也默认了。
    进村后由妇女主任于淑贤领着,对需要做人流或结扎的超生户挨家走访。二扁屁是于淑贤从地里给找回来的。他穿一件白布衫,蓝裤子,裤腿一只挽得很高,一只仅打了一个折儿,还有一半已经秃噜下来了,上边挂着湿乎乎的泥土,细瘦的脚脖子给刺刺藤子划得横一道子、竖一道子,有好几个地方已经冒出了血筋儿。他进屋一屁股坐在地下的一个矮脚凳上,低着头,一声不吭,像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于淑贤给他介绍说:“这个是咱们县计生委的小胡同志。”二扁屁仍低着头,一声不吭,好像于淑贤在和别人说话,和他没有关系。
    许志和挠了挠下巴,接着说:“这不是县计生委的小胡同志也来了么,全县计划生育大会战马上又要开始了,这回和以往不同,凡是计划外的,要求该做的都得做下来,该结扎的都得结扎……”
    二扁屁一下下地抠着腿上的泥点子,有一下把刚愈合的血痂抠破了,血珠慢慢地流下来。他咧了咧嘴,就算回答了。
    于淑贤有些尴尬,瞥一眼像只虾窝在那里的二扁屁,似乎放弃了最后的希望,把精力用在炕上一个长得很胖、腰围更粗的三十多岁的女人身上。话还没说,脸就红了,“金芝呀,这回看来挺严,听马村长说,他媳妇明天也要到乡里做人流呢,李务荣媳妇也让我给她找车去做结扎,韩德夏老婆……”
    “都是站着说话不嫌腰疼,我要鱼鳖虾蟹地生一大堆,还用谁做工作,自个儿蹦高儿就去乡里做了,还闹个响应号召,整不好还能当个一官半职的。”那女人的外号叫大吵吵,在此之前她的脸一直向窗外看,只把屁股留给客人,这回屁股和脸掉了个儿,上半身还颠了一下,两颊边的妊娠斑也显得深刻而活跃起来。
    许志和知道,大吵吵是暗指于淑贤呢。她已经生了三个孩子,去年大会战时主动去乡里做了结扎才当了村妇女主任。“这次只是早一天晚一天的事情,看县里那意思,谁不做也不行了……”
    “你敢打那个保票吗?你要敢说谁不做也不行了,我马上就去乡里把孩子做了!”她吃力地把屁股向炕外边挪了挪,像摇晃着一座山,还斜着眼睛看了一下许志和,“好狗护山村,好人安四邻,能帮着说句好话就说句好话,不能说就老老实实地在一边夹着,谁还能把你当哑巴卖了?别像没长眼睛的瞎狗,听着点动静就跟着汪汪汪瞎咬,别以为土二迷糊啥用没有,驴粪蛋还有返烧的时候!”“呸”的一口,顺着开着的窗户,把一口白痰射了出去。
    胡青原心里明白,别看他新来乍到,现在就看他的了。于淑贤和许志和不过是蜻蜓点水地意思意思,也就算对得起上下级领导,对得起乡、村给他们开的工钱了,剩下的一团乱麻主要靠自己来理顺了,至于你是不是刚参加工作,有没有经验,谁管那个,一定程度上,你越出笑话、越尴尬才好呢。他硬了硬心,板起脸,“许志和和于主任已经说那么多了,他们说的都是实话,这次我就包你们大桦树乡,凡是计划外怀孕的,不管谁,必须做下来!”他只觉得脸上燥热,声音有些颤抖。他哪做过这种事呀?
    大吵吵撇了撇嘴,斜楞胡青原两眼,最终把大半个身子都给了年轻人,“哟,原来是个小白脸,长得还挺周正,一看就是个童子,还没摸过女人吧?告诉你小伙子,别站着说话不腰疼,将来你有媳妇就知道了,有儿有女的都不容易,别年轻轻的把事情做绝了,等你老老实实地吃几年官饭,再有女人睡了,你就不会这样说话了。”
    “你……”胡青原脸一下红到脖子上,嘴唇直抖,一时间不知道说啥好。
    “我咋的,就是个土二迷糊,一没文化,二没靠山,谁来欺负都行,王八气鳖气都得受!再过几年我儿子都有你大了,还有你说嘴的!”
    “你,你咋这么说话……”胡青原只觉得喉咙里直冒烟。
    许志和和于淑贤赶紧上来打圆场,“算了,算了,杨井和家先这么地吧,到王连有家看看去。”
    走到大门外拐角,二扁屁忙慌慌地赶上来,吭哧了半天才说:“要么,我做不行吗?”
    许志和笑了,“你做也可以,关键是你媳妇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大吵吵趔趄趄地撵出来,“赶紧滚地里给我干活去,该你啥事?一人做事一人当,该杀该剐有我张金芝一个人挡住了!你做,我做你也不能做,没听说老爷们做了连地都下不来……”好像还要说啥,一个小姑娘跑过来牵住她的手,她的脸颊突然红涨起来,话也顺道拐了个弯儿,“咱们这姑娘儿子还等着你养活呢,你做了让他们喝西北风呀?我要一高兴和哪个小白脸扯起来,你做不也白做!哈哈哈……”自己笑得直捂肚子。
    胡青原头也不回,一步紧一步地走远了。
    还有一户是乔老师家。两间泥草房收拾得规规整整,两个挨肩儿的女儿穿得干干净净,对人很有礼貌,跟客人说一声叔叔阿姨再见,就悄悄退出去了。乔老师媳妇很少说话,给每人倒一杯茶水,再往男同志手里递一支香烟,就站一边静静地等丈夫回来。她有些显怀,脸上现出怀孕的征兆。
    女儿显然给爸爸报了消息,前后不到十几分钟,乔老师就回来了。他热情地为客人让坐、倒茶,只有许志和一人会吸烟,可还是挨个儿重新让了一遍。说到计划生育,乔老师回答得很干脆,“志和和淑贤没啥说的,论起来还有亲戚,小胡同志可能比我小几岁,也都上上下下的年纪,你刚来,对我还不太了解,放心好了,我们不已经有两个女孩儿了么,其实早想开了,还是中央说得对,男女都一样,啥年月了,我看女孩子更好些,知道疼爱父母,我们这两个女孩别的不说……”他看看胡青原有些焦急的样子,很快把话拉回来,“这个老二本不想要了,可是不怎么就怀上了……小胡是县里人,别见笑呀,但是你们放心,你们别说来了,就是不来,过几天我也要领她去乡卫生院做下来的。”
    走出乔老师家胡青原心里热乎乎的。他心想,还是得有知识有文化懂道理,要都像这样的计外户,计划生育工作该有多省心呀。心里就不明白,这样通情达理的计生对象,许志和和于淑贤咋说是个难缠户?他甚至想,他们本乡本土的,怕是曾有瓜葛和利害冲突吧?
    许志和好像为自己的结论下台阶,走出多远,还给年轻的大学生解释说:“你别看他说得好听,全是假的。知识分子,太复杂了……乡里从成立计生站那天就有我,大桦树总共才九个村子,我对这些人太了解了,不
    信,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于淑贤只笑笑,没吱声。
    胡青原一肚子狐疑。人家主动要去做的,到时候咋的,还能说不去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