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注微信

推荐商品

    加载中... 正在为您读取数据...
分享到:
  • 九州逆旅[平装]
  • 共1个商家     20.00元~20.00
  • 作者:夏笳(作者)
  • 出版社:万卷出版公司;第2版(2013年1月1日)
  • 出版时间:
  • 版次 :
  • 印刷时间:
  • 包装:
  • ISBN:9787547020883

  • 商家报价
  • 简介
  • 评价
  • 加载中... 正在为您读取数据...
  • 商品描述

    编辑推荐

    夏笳所著的《九州·逆旅》讲述一个背上带着不祥之兆的丫头,混入一个浪迹天涯的剧团。她大张着懵懂然而清澈的眼睛,慢慢地去发现剧团里这些人是怎么相遇,怎么加入白鹭团,字里行间,看得出一个女孩对行走的渴望。
    白鹭团里都是些萍水相逢的人物,各怀心思,他们看似走向同一个目的,但却常有自己的选择和道路。雷苑不就是早年选择离开的人之一么?虽然戈遥说,她加入白鹭团的目的是去遇见许多不同的人,去发生许多不同的故事,但是奇怪得很,实际上书里讲述里最多也最重要的并不是白鹭团的旅行过程,而是这些团员们自己身上背负的故事。

    作者简介

    女,夏笳,双子座,生于西安,瓶中小妖精,科幻后新生代,能吃善饮好做梦,北京大学理学学士,吃饱睡好是最低标准,不宅不基不腐不冷不烂,美食与梦是最高追求,中传媒电影学硕士,旅行拍照看电影,奇幻九州新秀,暴走小公主,现居北京,八零后,茄子,猫。

    目录

    Chapter 01 嘉水
    Chapter 02 筼筜
    Chapter 03 驿路
    Chapter 04 云境
    Chapter 05 月湖
    Chapter 06 雨城
    Chapter 07 紫梁
    Chapter 08 街市
    Chapter 09 镜方
    Chapter 09 幕间
    Chapter 10 戏梦
    Chapter 11 谢幕
    那些花儿之 七年,十八个瞬间
    后记 我们走在大路上
    九州创作缘起
    九州世界设定

    序言

    在我决定重新通读这篇小说的那一天,7月30日,上海遭遇一场70年未遇的大暴雨。
    窗外雷声阵阵,压着后脑一阵阵地滚过去,倾盆的雨敲打着屋顶。半睡半醒间,室内半昏半暗,空气里仿佛也充满纷飞的细雨。我翻开书页,似乎嗅到一种奇怪而熟悉的味道。
    我的逆旅之行,就始于这样潮湿闷热的环境里。
    众所周知,我是夏笳多年的偶像,但是她在写作领域中快速成长,已经获得了三次银河奖。翻看这小妮子的书,或者听她讲述近来的构思,经常会给我带来惊喜。
    “有一天,我会超过你的。”她如是对我说。看着她明锐的双眼,我只觉得芒刺在背。
    逆旅不是她最好的作品,但却是她给九州写的第一篇长篇小说。它由许多细密的小故事组成,或传奇、或凄凉、或寒冷、或悠远,很像一个打乱的杂锦铺,诸色纷呈。虽然戈遥说,她加入白鹭团的目的是去遇见许多不同的人,去发生许多不同的故事,但是奇怪得很,实际上书里讲述最多也最重要的并不是白鹭团的旅行过程,而是这些团员们自己身上背负的故事。那些萍水相逢的人物各怀心思,看似走向同一个目的,但却常有自己的选择和道路。
    夏笳是个言者,她习惯于用言语的魔力来营造世界。但本书的故事并非不可观,所有的大戏都蓄积在最后一刻,等待着突然爆发,如同藏在水巷拱桥下的河道,弯回曲折,突然冲到悬崖之上,变成一匹白练般的瀑布急冲而下。
    我终于嗅出了那股熟悉的味道,它就是“年轻”。
    哪个少年没有环游世界、浪迹天涯的梦想?那些阳光下发光的铁路,那些海,那些神秘的森林,那些山、放纵、漂亮的教堂、美术馆、陌生的城市、杂乱无章的街道、一无所有、没有着落的明日、从他人的生活中一掠而过,所有的生活的大杂烩,这一切多么叛逆多么吸引人。如果说世界上只有两种人真正拥有广阔的疆土、阳光和空气,一种是城主,另一种就是流浪者。
    我们拥有的一切,成为给自己设下的陷阱。守卫城堡,变成了我们的责任。这是长大的悲哀。只有孩子才有权利不负责任,他们只想要漫无目的地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总是摆出一种“在路上”的状态。
    当然了,《九州·逆旅》毕竟与“垮掉的一代”那种横穿美国的生活方式没有关系,它并非以其反抗的姿态不顾一切,决绝前行。戈遥毕竟只是个孩子,所以她的梦里更多的是笑容和希望。起初她小心翼翼,似乎放不开脚步,直到“雨城”之后,这部小说才突然活跃了起来,展示出它越来越生动的眉眼,而戈遥也终于等到了她的结尾。一个美好的结局。
    日全食之后,上海的气温一直很凉爽,雨水不断,滴沥不清,很像夏笳笔下的雨城。
    2009年,注定会成为上海最冷的一个夏天。
    我知道雨城是夏笳另一个偶像阿豚的居所。
    我不知道每个人心中是不是都有这样飘渺的所在。
    我知道白鹭团不可能永久存在,它那看似平静团结的集体下面,有着太多暗藏的波澜。
    我不知道它的旅行能维持多久,也不知道戈遥还将会有什么样的行走,什么样的言说。
    我知道过去的偶像已变成角落里褪色油彩的木人儿,而有着明亮双眸的女孩已经长大成人。
    我不知道困守在城里的成年人们,是否仍然有游荡四方的心思。
    我什么都知道。 我什么都不知道。
    潘海天
    2009年8月

    后记

    我们走在大路上
    三毛在《拾荒梦》里写自己儿时的梦想:“我有一天长大了,希望做一个拾破烂的人,因为这种职业,不但可以呼吸新鲜的空气,同时又可以大街小巷的游走玩耍,一面工作一面游戏,自由快乐得如同天上的飞鸟。”
    我初看这段话,激动得心潮澎湃,觉得这才是人生的伟大理想,其余皆不足为道。那时候八九岁年纪,黝黑且瘦,手脚细长,穿一双磨破了边的双星球鞋满操场疯跑,爬到攀登架顶上向四周望,层层叠叠的屋檐绿树没有边际,突然就觉得忧伤,觉得世界真大我真小,放学后校园空旷,我一个人忧伤地坐在那里不愿下来,像一只傻傻的小猴子。
    后来读《西游记》,读《尼尔斯骑鹅历险》,读《海边的卡夫卡》,看《魔女宅急便》,看《虫师》,看费里尼的《大道》,听《橄榄树》,听《回到拉萨》,听朱哲琴的每张专辑。看83版射雕,片头曲里有一句“抛开世事断尘缘,相伴到天边”,靖哥哥与蓉儿在那句歌里深情对视,眉眼间有脉脉余晖如血残阳,看得我心里空落落,关了电视独自坐在黑暗里惆怅。
    流浪是每个少年人心底的执念与春梦,梦想收拾一个小包离家出走,包里塞一点钱,一本画簿和一把口琴;梦想坐绿皮的火车哐当哐当,停在不知道名字的小站买烧鸡和啤酒;梦想展翅飞过万水千山,看大地上发生的一切;梦想去北方辽阔的草原上纵马狂奔;梦想骑骆驼穿越撒哈拉;梦想在冰天雪地里赶雪橇;梦想乘小船浮于东海,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梦想有一条通往世界尽头的路,你挑着担来我牵着马,就那么一步一步走下去,沿途桃花流水,酒旗处处。
    我们在这梦想中一日一日长大,读了许多书,走了许多路,喝了许多酒,邂逅了许多人,午夜梦醒,家徒四壁,梦想却依旧在远方。
    十七岁,看潘海天的《大角,快跑》,少年跳下树,双脚踏着广袤的大地,一刻不停地奔跑。
    十八岁,看斩鞍的旅人,一个男人一匹马,走一条仿佛永远没有尽头的路。
    十九岁,坐在自习教室里,一边准备考试一边写小说,窗外光影摇曳,杨树叶子哗哗响亮。
    那之后又过了许久,某年某月某一天,某个人坐在我面前说,一起来吧。
    我不知道别人心中的九州是什么样子,一张地图或者一串名字,一本杂志或者一把钥匙,于我而言,看到听到想到这两个字,脑海中便浮现一条大路,正午阳光下烟尘弥漫,火焰一般抖动,你坐在路边,看烟尘里逐渐浮现的影子,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说说笑笑热热闹闹地过来,你不知他们姓甚名谁,从何处来又往何处去,心却莫名其妙砰砰乱跳,你看见他们坐下来喝茶,看见他们谈天说地挥斥方遒,看见他们唇角的笑容和腰间的宝剑,看见他们眼睛里光焰万丈,你在那光焰照耀下热血沸腾,恨不得抛下一切与他们同去,你在他们起身离去的一瞬间拦在前面,你踏上路,便踏进了江湖,江湖里有你年少时的一切梦想。
    为这梦想,我写了《九州。逆旅》,一班不靠谱的流浪艺人们走在路上,从冥冥中来,往冥冥中去,沿途吃吃喝喝,蹦蹦跳跳,且歌且舞,且狂且笑,逍遥得有如神仙一般。
    逆,迎接,旅,旅人,逆旅的意思是旅店,也用来隐喻人生。旅途是人生,戏是人生,讲故事也是人生。
    戈遥便是年少时的我,手脚细长额头明亮,跑动起来虎虎生风,白鹭团的逍遥是我所向往的逍遥,舞榭歌台,云山玉水,人生在世不称意,明朝散发弄扁舟,没有梦不可以做,没有地方不能去。未来太过漫长,而世界又太过广大,你不知道你梦想中的地方在哪里,甚至不知它什么模样,却一厢情愿地相信它一定在你尚未抵达的某条路上耐心等待,等待你风尘仆仆赶去与它邂逅,等待你停下脚步,叹一口气然后微笑,它在你的微笑里绽放,颜色气味都一时明白起来。
    于是一路走,一路寻找。
    我承认逆旅不是一个多么好的故事,有人批评它节奏太慢,情节太弱,起伏太平淡,都是对的,八万字不短也不长,如果去掉那些景,那些戏,那些华服美食,那些歌舞辞章,那些属于每个人的小小故事,剩下的更没有什么,写来写去,大半是闲笔,涂涂抹抹凑成一本书,不过为了说最后那十六个字。
    转眼又是几年过去,经历一连串物是人非,再来改这篇稿子的时候,有些无从下笔,心境已然不同了,好像你在江湖中混了几年,蓦然回首,路还是来时路,人还是领你上路的人,月还是当年明月,却不再有记忆中的光焰万丈长,沸腾过的热血逐渐凉了,风华绝代的大侠也老了,把酒话当年的时候,你举杯对大侠笑,说起那年那月狭路相逢的一场初见,有些恍如隔世,有些心虚,英雄肝胆两相照,江湖儿女日减少,凉风乍起时,满地萧瑟。
    年初写过一篇文,讲这七年里十八个瞬间,与九州有关,与时间有关,与我的人生有关,然而紧要的又何止这十八个瞬间,如果把这七年间的事情写出来,足足可以写一本书,而其中又有许多是不能提起的。
    所以我一个字也不会提起,又或者提起,却有意不让人看懂。
    所谓春秋笔法。
    写到这里突然觉得难过,想起一些人一些事,有时候真实与虚构出的故事太过吻合,令人不禁怀疑言灵这种力量的存在,又或者这时间万般造化原本就是一个故事,写在最初的某一句话,或许就剧透了最后结局,只看你如何参悟。
    83版射雕结尾,蓉儿对靖哥哥说:“跟我去桃花岛吧,那里没有世间纷扰,只有日出日落,花开花谢。”
    可我知道他们最终还是死在襄阳城里了。
    生是旅途,是过客,死亡才是永恒的家。
    说远了。
    夏天到了,我又要去远行,背着背包行走江湖,沿途风光无限,想到这些,心情又振奋起来,旅行的意义其实不在目的地,而在于旅途本身,只要走在路上,你便知道这故事还没有结束,还有讲下去的空间和时间。
    我们走在大路上,未来依旧漫长,可以一边饱览沿途风景,一边继续找寻属于自己的方向。
    九州浩淼,任其东西,
    明日何在,但随我意。
    2009年7月

    文摘

    戏团到来的那个下午,嘉水镇宁静安详一如往常。嘉水河温柔地环绕着小镇,在慵懒的阳光下静静流淌,水气氤氲,携卷着漫天飘飞的柳絮,缓缓掠过波澜不惊的水面。
    几个少年原本正懒懒地斜倚在河边微湿的坡地上,支起三五根简陋的钓竿,望着水波里起伏不定的浮子发呆。突然间,一个黑瘦的孩子坐起身来,像只警觉的雀鸟般伸长了脖子。
    “听,”他小声说,“是马车的声音。”
    少年们纷纷仰起头,眯着眼睛望向河对岸。干燥的路面平坦而宽阔,在阳光下闪着一层光芒,只能隐隐看见一抹艳红裹在飞扬的尘土中,伴随着辚辚车马声远远而来。
    戈遥第一个扔下钓竿,赤脚爬上河岸,踩着咯吱作响的木桥向对岸跑去。
    马车渐渐驶得近了,只见那车厢黑沉沉的,比平常载人拉货的马车高大了不止一倍,门窗都封得严严实实,仿佛一只巨大无比的黑箱子,四只铜铸的车轮深深碾入车辙印中,转动起来隆隆作响。更奇的是竞看不到一个人驾车,两匹毛色驳杂的马仿佛得了灵性一般,径自并排拉着马车一路小跑而来,到了跟前渐渐慢下脚步,不偏不斜地把马车稳稳停在桥头。
    阳光无声地披洒下来,照得车顶上一面猎猎拂动的暗红旗子灼灼生辉,甄匹马儿立在原地,兴奋地喷着响鼻。静了片刻,只听得吱呀一声轻响,车厢右侧推开一扇门,一个白衣的年轻人探出头来,衣袖搭在额前挡住明晃晃的太阳光,四下里张望了一番,随即轻盈地跳下车,向这边走来。
    戈遥瞪大眼睛盯着对方,年轻人长得高瘦清俊,相貌身形都不似常人,淡青色的长发披在肩头,被午后阳光一照,泛出近乎银白的色调,一双眸子也是青灰色的,像怕光似的微微眯起,似笑非笑地看着面前挡住去路的少年。
    两人就这么一言不发地对视,一个高挑白皙,一个娇小黝黑。沉默片刻后,年轻人终于抿起两片薄薄的嘴唇,无声地笑了。
    他伸出手轻轻一抖,手中立刻多了一面朱红色的锦旗,上面绣着只长嘴的白鸟,与马车上飘扬的那面一模一样。
    “麻烦告诉你们家大人,”年轻人缓缓说道,“就说白鹭团来了。”
    嘉水镇地处宛南,四周有山环水绕,自古便是个僻静的小镇,偶尔有商队路经此地,带来些吃的用的新奇玩意儿,都足够大人孩子们热闹半天,更不要说是白鹭团这样响亮的名字。
    午后春光明媚,马车轰隆隆一路响着碾过古老的青石路面,后面跟着一串高的矮的孩子们,光着脚板噼里啪啦连跑带跳。沿路上家家户户都开门推窗簇拥出来,惊奇地瞪大眼睛,看那硕大无朋的黑色车厢、那拉车的两匹神气活现一路小跑的马儿,更免不了多看两眼那坐在车沿上、晃悠着一双长腿的白衣青年。
    马车一直驶到镇上唯一一家酿酒铺子门前。店主人林轩是个四十多岁,身材瘦小的男子,据说年轻时曾在外面跑过几年生意,回来后便开了这家小店,卖些自家酿的烧酒,也有几间客房可以留宿往来客商,算作是嘉水镇上少有的几个见过世面的人。此刻他早已站在门前笼着双手,神情半是激动半是疑惑。
    车还没停稳,白衣年轻人便跳下车,向店主恭恭敬敬递上那面绣了白鸟的红旗,朗声说道:“在下风暮涯,是白鹭团的副团主。我们白鹭团靠着行走四方、沿途表演些戏曲杂耍之类为生,今日路经贵宝地,想在镇上暂留一晚,不知主人家能不能行个方便?”
    林老板接过那旗子,只是连连点头道:“白鹭团,听说过,听说过。先生太客气了,早听说你们走遍了九州三海,什么地方没去过呢,能来我们嘉水就是贵客,先生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就是了。” 年轻人淡淡一笑,拱了拱手说道:“不敢不敢,若是店主不嫌弃的话,今晚就借主人的店铺一用,为各位乡亲唱上两首小曲,聊表谢意,不知您意下如何?”
    林老板喜得只是点头,连忙招呼车上的人进店里去歇息。风暮涯推开马车侧门,里面依次跳下几个身形穿戴各不相同的青年男女来,一眼望过去只觉得个个服饰艳丽,容貌清秀。最后出现的是位身材纤弱体态娇小的少年,穿一件青绿色的袍子,一头长及腰间的黑发随便绾在脑后,一时间看不出是男是女,只觉得脸庞白净得有如细瓷,被风暮涯拦腰抱起,如同捧着一个瓷娃娃般小心翼翼放在地上。
    围观的男女老少们正看得目不暇接,风暮涯又走到车边卸下几道木栓,将半面车厢的侧壁推到一边,从里面走出一位异常魁梧的光头壮士来,身材比正常人高出一倍还多,穿件简陋的麻布褂子,露在外面的皮肤颜色暗红,布满许多黑的红的花纹,浑身上下不知道挂了多少奇形怪状的饰物,走起路来丁零哐啷作响,竞像是传说中夸父的模样。
    众人一个个看得目瞪口呆,连店主人也只剩站在一边傻瞧的份。这几人并不多说话,各自从车上卸了几件行李,找地方安顿好马车,便随着那巨人沉重的脚步声走进店铺里去了。不一会儿,又看见风暮涯拎着个包袱笑嘻嘻地下楼,找个干净地方摊开,里面尽是珠链挂坠、胭脂水粉一类的小东西,说是从八松城千里迢迢一路带过来的,没剩下几件了,都按十个铜钿一件便宜卖。
    整个下午,林老板的铺子门前都热闹非凡,那些姑娘孩子们叽叽喳喳地聚成一堆,看看这个挑挑那个,更多的不过为能凑到旁边,跟风暮涯说上几句话。店铺里也坐满了喝茶聊天的客人,看似漫不经心,其实眼睛一刻也没闲着。林老板提着大茶壶在不大的店铺里忙得团团转,满是汗水的脸上笑开了花。
    戈遥混在人群里犹豫了半天,终于决定趁乱挤到跟前去看看热闹,没想到一不留神还是让林老板看见了,被一把揪住后脖领子拎了出来。
    “都玩了一下午了,还没够?!没看见我这儿都忙成什么样儿了,就不会过来搭把手?”林老板气呼呼地数落着,“中午那几个磅还堆着没洗呢,真是没见过你这样的女孩儿家,养个女儿有什么用,还不如儿子省心……”
    戈遥最听不得她老爹的唠叨,立即像霜打的茄子般蔫了下去,灰溜溜地进了厨房。店里的男人禁不住哄堂大笑起来,一个中年汉子冲着她的背影喊了一嗓子:“头,洗什么碗哪,还不来给我们唱首歌,等今晚戏团登了台你就没得唱啦!”
    厨房里叮叮当当虐待碗碟的声音顿时停了下来,戈遥怒气冲冲蹿出厨房,一把扯下腰间的围裙,刚要往那男人脸上扔,突然目光一斜,瞥见坐在门口的风暮涯正转过身来,一双青灰色的眼睛盯着她看,仍是似笑非笑的样子。
    她顿时像是心里堵了什么似的,恶狠狠地向每人脸上瞪了一遍,身子一扭,噔噔噔地跑回去了。
    傍晚,夕阳余晖从街道尽头斜斜泼洒过来,一行乌黑的鸟影划过天际,传来单调的几声长鸣。
    家家户户都早早吃了晚饭,赶来林老板的铺子。店里早就坐满了人,聊天喝茶好不热闹,来晚的只好在门口台阶上搬条长凳坐下,巴巴地伸着脖子往里看。店里已经收拾出一个小角落,挂上几片布帘充当舞台,这会儿黑洞洞灰蒙蒙的,不见半个人影。
    戈遥被关在厨房里收拾堆积如山的碗筷,耳朵却一直竖着偷听外面的动静,眼看着窗外天色慢慢暗了下来,店铺里各个角落都点上了松油灯,映得密密麻麻的影子在墙上乱舞,终于听见一声似锣非锣似磐非磬的响声,满屋子人声一起静了下来。
    戈遥连忙趴在门缝里向外张望,只见一个黑发男子从布帘后慢慢走出来,修长的身躯裹在一件黑色长袍中,袖口领边都绣着暗金色花纹,在摇曳的灯光下望去,虽然身形样貌不如风暮涯那般高挑俊逸,却自然流露出一身贵气。
    男子满脸笑意,向周围人们欠身行礼,道:“各位乡亲父老,在下姓夏,是白鹭团的团主,今夜能在这里登台献艺,别的话也不敢多说,只盼我们的表演能不辜负各位的期望。”
    这几句话声音虽不大,每个人却都听得清清楚楚,一时间没有一个人吭声,个个屏息凝视,等着看后面的节目。
    黑衣男子从袖中伸出双手,轻轻拍了两下,只听得噼啪几声轻响,满屋子的灯火一起灭了,屋里顿时陷入黑暗之中,连坐在门口的人也是眼前漆黑一片。一时间大家都坐在原地不敢乱动,只能听见粗的细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正当人们疑惑之际,突然听见角落里传来叮的一声轻响,随着响声,黑暗中凭空腾起一小团青幽幽的光芒,如鬼魅一般飘浮在空中,照亮了几根银蓝色的丝弦,也照亮了一小段洁白如玉的指尖。
    静了片刻,又是一声轻响,仿佛有一根丝弦轻轻颤动了一下,暗蓝色的光华沿着丝弦流淌,瞬间浮起在空中,幽幽燃烧,映出了拨动丝弦的纤纤素手。
    紧接着铮铮两声,接连腾起两朵火光,慢悠悠向周围飘散开,还未等众人看清它们的去向,只见那纤细的手腕微微一颤,在琴弦上划下一串错落有致的珠玉之声,七八团光焰蓦然飞出,将弹琴人笼罩在其中。
    那是一个青白色长发的黑衣女子,怀抱着一把黑沉沉的琴坐在舞台一角,那琴身竞不是直的,而是略有弧度,仿佛一把未曾拉开的弓,七根蓝色琴弦光芒流转,照亮了琴身上凹凸起伏的纹路。
    弹琴的女子低着头看不清面目,只看见一只雪白的手腕悬在空中,随着整个身体的呼吸节奏三起三落,随即轻轻弹起,像一只飞蛾般翻飞在七根丝弦间,撩拨出一段错综缠绕的旋律。银蓝色的光华流淌,燃起一朵又一朵火光,仿佛那些丝弦并不是真实存在,而是由光芒编织成的一般。那些光焰悬浮在空中,飘飘忽忽向着四周飞去,照亮了舞台上每一寸小小的空间,在弹琴女子颤动的眼睫旁不安分地跳跃着,仿佛也随着琴弦间流淌的韵律忍不住翩翩起舞。
    满屋人全都看得呆了,一时间连台上弹的什么曲子都听不出来,只知道盯着满天飘飘荡荡的光晕发呆。那些光逐渐向舞台中央聚拢,旋转着聚成一团,越旋越快,陡然间光焰一闪,从中间现出一个蜷成一团的身影。
    那影子动了两动,慢慢仰起身子,竟是个衣饰华贵、容貌绝丽的少女,眉目如黛,朱唇胜血,一双眼睛竟是深翠色的,荧荧闪烁荡漾,像是把漫天的辉光都收了进去似的。
    少女缓缓站起身来,流光溢彩的眸子向着台下望了一眼,只一眼便让台下男女老少都丢了魂魄,如坠幻境中,心想着如此画卷上神仙一般的人物,怎么会站在面前让人看得如此真切。
    琴声凛然一变,由清丽幽隐转为妩媚缠绵,少女随着乐曲扬起小手,轻轻拍了两拍,挥动宽大的衣袖舞了起来。她舞得并不快,也并不复杂,随便这镇上的哪家女孩儿都能跳这样的舞,只是谁家女孩儿的脚步能缥缈得如同在云端一般,又有谁家女孩儿的腰身能柔软得如同风中的柳枝一般呢?她莹白的手腕与脖颈间挂着满是翠玉和紫晶的饰物,舞起来当作响;她华美的发髻上插了十几颗镶翡翠的发针,连同鬓边微微颤动的钗子一起闪着零星的光芒,光芒笼罩在她身上,连青紫的长裙上一朵朵绣金的蝴蝶纹饰都照得一清二楚。 ……
    P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