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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双规[平装]
  • 共1个商家     17.90元~17.90
  • 作者:于卓(作者)
  • 出版社:电子工业出版社;第1版(2010年5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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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SBN:97871211072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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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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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商品描述

    作者简介

    于卓,辽宁省大连市人,1961年生于沈阳市。1990年毕业于西北民族学院汉语言文学系。1976年参加工作,历任中国石油天然气管道局电信公司电工,《石油管道报》副总编兼总编室主任。1980年开始发表作品,1999年加入中国作家协会。2000年辞去公职,现为自由撰稿人,河北省文学院签约作家。著有长篇小说《互动圈》、《红色关系》、《花色牌底》、《挂职干部》;中、短篇小说《鱼在岸上》、《过日子没了心情》、《七千万》、《八千万》、《九千万》等。其中《七千万》获中国石油作家创作成果奖;《八千万》获首届中华铁人文学奖;《九千万》获河北省政府第八届文艺振兴奖。

    目录

    第一章
    徐正拖着长腔说,也真是的,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啊。
    余启值说,怀上了,宁小姐这是双规(归)赵书记呀!
    徐正大惊小怪道,余书记,你这话要是让我们赵书记听见了,你说我们赵书记是悲还是喜呀?
    余启值咳嗽了一声,说,房越宽,心越窄;钱越多,情越少;官越大,妻越小;路越长,命越短。这是我此行省里,听到的八越歌谣。

    第二章:
    身上散发着浓郁香气的女老外,个子蛮高,胸挺拔,一身蛋黄色职业装,短发打着小卷,好似被风吹散的一把金色麦芒;在毛茸茸的睫毛下,一对蓝眼球里释放出来的异国情调,撞到你身上,不是一点一束,而是把你全面覆盖,极具磁力,迎击这样的目光,一般男人不心慌意乱才怪呢。

    第三章:
    一再受挫的赵源,从沮丧中渐渐悟出,人在官场,权利赐给你荣誉时,往往也把某种与这荣誉相关的灾难种子,悄悄种在了你的命运里,让你连点回避的感觉都没有。

    第四章:
    飞出国门的前一天晚上,赵源在吴孚家里吃了一顿便饭,陪吴孚喝了两杯白酒。闲聊中,吴孚提到了赵源刚刚抗过去的那件花哨事,意味深长地说,人在官场走动,有些事的内涵,不在于事实的真假上,而是在于这件事在一定范围内制造出来的负面影响!
    赵源不住地点头,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觉得老领导到现在还手把手交自己,而自己在与金宜的关系上,不管怎么说,都对不住老人家,起码是不恭。

    第五章:
    座谈会一开场,向着武双说话的人,数来数去也没几个,等到了后来,男男女女就全开始发牢骚了,怨气就像喷雾一样从一张张嘴里冒出来,有几个脾气大的老职工,情绪怎么也控制不住了,红头胀脸,身子颤抖,边拍桌子,边骂骂咧咧,更有火烧到头顶上的人,点着武双的大名说腐败,那阵势,让调查组的人都胆小,生怕晕倒几个。

    第六章:
    两口之家的气息,让赵源回忆到了一些不冷不热的往事,心里有股说不出来的滋味。他找出杯子,泡了一杯茶,坐进沙发里,搓着被酒精烧热的脸,心思像长了腿似的,一下子就跑到了上江,缠到了金宜身上。
    这次出去,他没少在一个沉甸甸的问题上动脑子,那就是回来以后,还要不要与金宜把这种不明不白的关系保持下去?保持下去的话,日后万一露出马脚,自己该如何收拾?

    第七章:
    纵观风云历史,自古以来,清官需要政绩陈述廉洁,贪官需要政绩掩饰腐败!政绩是什么?说通俗一点,政绩就是一个仕途之人,走在路途上食用的干粮!
    不过此时此刻,赵源倒是更想借用商人的一句名言来刺激一下自己的神经,那就是风险越大,回报越高!就算他徐正真想在这个小组长上看自己的笑话,那也值得一干。既然还沾着年轻的边,既然认为这里面有机遇,既然在大面上已经跟徐正一唱一合了,那就搏击一次吧,成长,总是需要代价的!

    第八章:
    有些政策和制度,在特定的大环境中成不成文,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些政策和制度所营造出来的正面影响,人们嘴上流传的制度,有时比红头文件里的精神更有威慑力量,操作空间也相对大,这就好比你掷出一块石头,未必就能打着人,可你甩出去一句话,没准就能伤害一群人。

    第九章:
    徐正对赵源的这次带病亮相也是大加赞赏,说能源局新班子,总得有点新气象,赵书记一泡尿,浇湿半个上江城,火力很猛呀!徐正的玩笑话,赵源没往心里搁,而是借着这个玩笑的推动力,把他在医院里琢磨成熟的领导干部廉政责任互动方案跟徐正说了个大概齐,冲他讨要看法。
    徐正沉吟了一会儿,挑起大拇指,学一口东北腔说,嗯哪,我看行!

    第十章:
    赵源说,咱们玩个小游戏,就是看看你们谁能猜到我平时喝菊花茶时是怎么加冰糖的。要是有两人以上猜中,今天我买单;要是只有一个人说对了,或是你们三位全都猜错了,那我今天就白吃了。三位说,行不行?
    这三位实在是猜不到赵源做这个游戏的真实目的,他们只是凭感觉意识到这个让他们意想不到的游戏里有名堂,于是个个心里扑腾,表情谨慎,时不时还拿眼角余光窥视一下别人。

    第十一章:
    徐正不满地说,我不知道赵书记为什么事去的北京,我远在千里外,我能得到什么信息。依我看,那边的纯净水(指走私成品油)生意,你先不要做了,有点损失,就有点损失吧。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啊!
    我明白徐局长,你放心好了,我这也是过于谨慎了。
    你在那条道上走,就得时刻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我说毕老总!

    第十二章:
    离家近六个月的徐正,这时在生理上的饥渴,多说少说都到了极限,绝不比一个冒险家在沙漠里独行几日的滋味好受,所以那天王阳一进他的屋,就被他两条有力的胳膊捕获了,吓得王阳还没来得及弄清是怎么回事,说话的器官就被徐正热乎乎的舌头占领了,接着是她一只饱满得几近失去弹性的乳房被徐正一只劲头十足的大手擒获。

    第十三章:
    双规是不是特恐怖啊?江小洋一下子觉得这个话题有意思了,过去我听说,被双规的人,比待在拘留所里的人强不到哪去,被几百瓦大灯泡烤着,被车轮大战折磨得没办法睡觉,饭里的盐粒子比米粒还多。你跟我讲讲,到底是不是这么回事?
    余启值琢磨了一会儿,没有正面回答江小洋的问题,只是说,双规核心作用有两个,一是攻心,二是撬嘴。

    十四章:
    孔经理并不在乎徐正发威,冷冷一笑,指着徐正的鼻子说,有钱不在衣衫华丽,有理不在声嘶力竭,看你火气这么大,我倒想问问,我是结党营私了,以权谋私了,损公肥私了,行贿受贿了?还是在什么地方,用非法收入的钱买了商品房,买了私家车,养了小二小三?或是说去香港澳门吃喝玩乐了?啊,我说代理局长同志?

    第十五章:
    总之,夫妻之间有无默契,默契程度如何,都是由性格和能力来决定的。
    强者不可能与强者沟通,弱者不可能与弱者交流!

    第十六章:
    在这个星球上,不食人间烟火的人,历来就没有,赵源面对开后门的电话和条子也不能耍大老爷派头,一概闭眼,统统不尿。人身上,既然长着那个家伙,就不可能不使用,长时间憋着不尿出来,以后说不定会因此得上肾结石什么的,到时就算要不了你的命,也得让你疼得满地打滚,所以赵源也只能硬着头皮,在那些人里拨拉来拨拉去,拣一些份量重的不好惹的,或是块头大的办几件交差。

    第十七章:
    在小铁门的把手上,拴着一串吹得鼓鼓溜溜的彩色避孕套,白色,黄色,肉色,粉红色,蓝色,豆绿色,绛紫色,甚至还有黑色的,这些彩色避孕套借着微微吹来的晨风,摇摇摆摆,情调很是别样,极具视觉冲击效果。这一大早指不定有多少人,目睹了这一罕见的绝景!
    要光是这些彩色避孕套找事,徐正的气也还不至于顶到脑门上,后来他觉得四周的气味也不对劲。抽鼻子一嗅,找到了,气味源在小铁门上,近前再细一闻,差点没恶心吐了,原来小铁门上被人涂抹了大粪。无疑,这些恶作剧都是昨天夜里什么人偷偷干的。

    第十八章:
    如今在利益面前,哪里都是小鸡不撒尿,各有各的道。现在自己应该从移交中拣出重点来关注,具体说,就是把心思,放到即将接收单位的资产流失和闲散人员膨胀上来,巧妙地把移交补偿方案的关键细节放大,从能源局那里能多捞一点,就多捞一点,反正都是国家的利益,无非是把左口袋里的钱,倒腾进了右口袋里。

    第十九章:
    你说这是什么人干的呢?
    嗨,这不明摆着的事嘛,跑不了是那帮就要离家出走的兄弟们干的。
    听说前几天这大楼前有好几千人静坐示威,现在又……
    得,等着吧,这件事一旦传到上江市,要不热闹起来才怪事呢,准能成为今天头号社会新闻!
    能源局,怕是要出大事了,不信你就看着吧!
    人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表情神秘。

    第二十章:
    事到如今,在对待移交这件事上,徐正的心态有所转变,就是不准备做一个装聋作哑的旁观者了,该参与的时候,多少得说几句。在过去的这些天里,徐正从过眼的种种迹象悟出,当初盘算拿移交单练赵源一个人,恐怕看不到什么好戏了,一是赵源不好对付;二是退让太远了自己手中的权力有可能失控;三是可容躲藏的空间也是越来越小,甚至在某些事情上根本就没有藏身的余地。因此说,要想平安度过移交这个坎儿,避免马失前蹄,两败俱伤,眼下最佳也是最实际的上策就是跟赵源强强联合,一致对外。

    第二十一章:
    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滋味,一种陌生的别离感觉,在徐正血液里以一种令其眩晕的速度,把他的心理承受防线冲开了,这间屋子里所有的东西,在他视野里都失去了固定状态,升到半空漂流、碰撞、挤压、破碎!

    第二十二章:
    等大家都走了以后,赵源感到一阵头晕眼花,四肢无力。他连着喝了几口水,晕晕乎乎坐进沙发,头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在能源局做官不容易,尤其是当个说话算数的官就更累人了。真是应了那句老话,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不做一家之主,不知权力和责任重大,能源局处处是黄金,可也处处有风险!

    第二十三章:
    陈上早把塑料袋放到办公桌上,笑着说,赵书记,那个啥,老家的一点特产,您尝个鲜。
    怎么着陈书记,刚进局机关,就学会这一套了?赵源撇了一下嘴,拿起塑料袋捏了几下,看着陈上早问,枸杞吧?
    赵书记不是狗鸡巴。陈上早一本正经地说。
    赵源感觉他的话不对味,就眯着眼,瞧着他说,那你告诉我,赵书记不是狗鸡巴是什么?

    第二十四章:
    她把脸翻过来,静静地瞧着他,一种很少流露的表情,让他产生了一种陌生的感觉,像是自己怀里,正歇息着一个与自己毫无瓜葛的女人。
    她这是头一次在这样的环境里,给他这样一种腾空的感觉。
    他的目光无处可去,因为他觉得这间屋子,已经变成了一个陷阱。

    第二十五章:
    徐正拢了一下头发说,人在官场,有些事,就是身不由已!
    赵源接上说,条条大路通罗马,就看你怎么走了。
    徐正不露声色地说。记得我曾跟你说过,赵书记,咱们呐,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只有步调一致,才能得胜利!

    第二十六章:
    做人的立场一倾斜,原则的防线一崩溃,徐正的心态马上就放纵了,在香港的最后几天里,他在灯红酒绿中,全方位坠落。
    金钱改变了他的人生观!
    女人教他学会了享乐!
    赌博让他不再回忆过去!

    第二十七章:
    刘义东瞳孔放大,身体哆嗦起来。
    余启值从上衣口袋里,摸出那个黄色小塑料瓶,放到刘义东身边,目光在刘义东身上转了半天,然后往前探了一下头,低声道,这里面装的是散魂粉,服用一小勺,就足以让一个健康的人丧失一切记忆,变成一个无忧无虑的植物人。

    第二十八章:
    新闻转眼间变成旧闻,这是信息时代的节奏。
    一条语录进千家,万张嘴巴一齐夸的年代离人们算是遥远了,只有那些上了岁数的人,还多少保留一些那个年代的往事。
    如今,哀乐交替的生活,还有充满变数的人生命运,越来越使得人们对周围发生的一切不再大惊小怪了。心情,是普通人的精神财富,更是他们生活的调色板,越来越多的人已经懂得,不去为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和事上火,对保持一份好心情至关重要。

    第二十九章:
    金宜看着苗莲芬,感觉她的眼神很诡诈。
    苗莲芬盯着金宜,突然转换话题问,金主任,赵书记他……离婚了吗?
    金宜被她这句不知从何说起的话问呆傻了。
    噢……看来是离了!苗莲芬叹口气,笑道,也好,金主任,你可是个有眼光的女人啊。好了金主任,不打扰你了,你忙吧,我改天再来。

    第三十章:
    嘴上的柔软接触,一点一点把膨胀的感觉,向他们心的方向引领,不久后就蔓延到了身体的每一个角落,琴音一般共鸣着!
    这一次,她显得格外主动,她把他顶到了墙上,解开他的衬衣扣子,顺势也解除了他的腰带。在新一轮热吻之中,她又剥去他的衬衣,他则是把落到脚面上的裤子甩掉。她别着他,他往床上引领她的那股劲,硬是被她的肢体消化了,变成了她的能量,她把他顶进了卫生间。她腾出一只手,打开莲花喷头,一股直下的凉水,把他激得跳起来。

    第三十一章:
    苗莲芬手指头一点,亢奋道,好,赵书记,既然是你们违背了国家土地使用法,那我就得安排人,把汤总裁付给你们的地款如数缴到市里,上交国库。
    赵源如梦初醒!但已然是来不及了,他已经钻进了苗莲芬设下的圈套。

    第三十二章:
    放下话筒,赵源呆呆地望着窗外,脸色越来越不好看。
    赵源这时首先想到了还在双规中的徐正,继而脑子里就浮现出一辆豪华型进口别克轿车。肯定是车的事,赵源想,难道徐正又不想放过自己了?

    文摘

    第一章

    1
    当头一棒!
    好似走在大街上,晴空万里,阳光灿烂,却突然间降下几颗大冰雹,还长了眼睛似的,单单往一个人头上砸,你说你有什么脾气吧!
    赵源被桃色新闻,撂倒在了能源局,甩出去的身影都飞进了上江市。
    ——加拿大女人宁妮怀孕了!
    清明节前一天夜里,九点三十六分,在能源局局域网论坛上有人化名朋友,发了一个加有标题的帖子。
    中加友谊结硕果
    据消息灵通人士透露,能源局党委副书记兼纪委书记赵源,与来自加拿大的宁妮女士,已经有了中加友谊硕果。日前,宁妮女士在能源局职工医院,做了身体检查,宁妮女士及胎儿的健康状况良好!
    事发当晚,赵源并没有看到这条消息,他是在第二天上班后浏览局域网时看到的,脑袋当时就炸了。
    昨晚赵源没住在招待所里,不然的话他有可能上局域网看看。
    赵源昨晚在金宜那里过的夜。
    金宜是能源局职工医院干部住院部主任,赵源给能源部副部长吴孚当秘书的时候,就认识她了,她比赵源大两岁,赵源今年三十四岁。金宜离婚多年,没有孩子。
    过去吴孚每次到上江来,都要腾出身子去职工医院享受中药浴,再就是金宜独创的五十三式保健按摩,吴孚也很称道。那时,机灵的赵源,在金宜的大小事上都没少使劲,金宜从副主任到主任,从两室一厅到三室两厅的住房,这一切都是赵源运作的。并且赵源又很懂事,做了这些事后,从不在吴孚面前表白,也没利用这渠道那渠道去打探吴孚究竟在何年何月何地认识的金宜。
    然而秘书是领导的影子,这个影子的长短深浅,领导心里还能没个数?
    满打满算,赵源来到上江也就六个多月的光景,初期他跟金宜的关系,始终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对这样一个够得上部级领导,有过婚变的独身女人,赵源的谨慎也是有道理的。
    而金宜在赵源到来后的前三个月里,也仅仅是打过几次礼节性的问候电话,没在什么具体事上给已经换了身份,有了一些权力的赵源添过麻烦。
    后来赵源与金宜的关系发展到零距离,进入另一种性质的沟通,跟电脑有着直接关系。
    有一阵子,赵源工作受阻,心气不顺,眼神黯淡,几件拎在手上找地方摆放的事到头来稀里哗啦都砸在了脚面上,弄得情绪里夹风带雨。一天晚上,他刚放下爱人秦晓妍从北京家里打来的电话,就收到了金宜发来的E-mail,心里一阵颤动,感觉到了新鲜和亲切,昏沉的脑子顿时就不那么浑浊了,仿佛刚刚被金宜那双纤细柔软的小手,做了一次高质量的保健按摩。
    金宜这是第一次在网上跟赵源联系。
    在那封信里,金宜也没说什么不着边际的话,她开门见山道,我知道你近来心情不好,只想问候你一下。你在上江没有亲人,如果说好朋友,我想我该榜上有名。所以说你不痛快时想找人倾诉的话,你可以把我当成听众。
    另外家里的电话换号了,新号码是6031223。
    那一刻赵源弓着身子,抱着头,盯着电脑屏幕里里外外考虑了半天,最终还是放弃了回信的念头,而是用手机打通了金宜刚给的住宅电话。
    铃声响过三次,那边就接起来了。
    你好,金大夫。赵源说。声音没走正道,心里显然有些紧张。
    嗯……金宜迟疑的声音,拐着弯儿爬进了赵源的耳朵。
    谢谢你给我发来E-mail。金大夫,你近来挺好的吧?赵源说着话,就走到了窗前。
    还行吧。金宜道,听说你最近忙得不大开心。
    赵源一扬脖,闭上了眼睛,心里酸楚起来,喉咙堵得像是只有一条细缝了。
    金宜说,你要是闹心,想说说话什么的,可以……到我这儿来。我刚在城南的柳园,买了一套商品房。
    赵源把手机移到另一只耳朵上,盯着衣架,心里莫名其妙地狂跳开来。他紧攥着手机,在某种陌生冲动的怂恿下,就着一股涌上来的心潮,开了口,我想……见见你,金大夫!
    十二号楼……三单元……四零一。金宜的声音,有点颤悠。
    我这就打车过去。说完,赵源猛地抖了一下,脸色诧异,像是刚刚在一份生死攸关的合同上,把自己的名字签错了地方。
    在金宜之前,赵源性之箭射中的目标,只有他爱人秦晓妍。
    ——没有情人的日子,就这样被赵源在上江告别了!

    2
    第二天晚上,赵源又来到金宜家里。
    昨晚的温馨感觉,再次像温泉水一样在赵源疲惫的躯体里,哗哗啦啦地流动起来,途经大脑时,把沉积在他记忆里的杂质轻轻地都带走了,他那杂草丛生的心底也被流速适度的暖流,淘洗得干干净净,温馨阵阵。
    是啊,从黑夜里走出来的独行者,尤其是当下处境不妙、工作中有苦难言的官人,这时面对一扇陌生的门,以及一盏亮灯的抚慰,其感受很容易超出他现有的阅历范畴,身不由己就把身上的一些事儿在这扇门内了结,或是在这扇门里重新赋予内涵。
    这种奇异,多少有些怪诞的心理感受让赵源找到了女人的温情!
    其实昨晚,在这套装修得说不上华丽的房子里,尽管有着令人陶醉的气氛,有着发生故事的理想空间,然而却没有发生一步到位的浪漫故事。那情景就像一撮在透明的玻璃杯中等待水来浸泡的干茶叶,散发出来的阵阵别样的清香。
    那时他俩坐在客厅里的转角沙发上,借着情调舒缓的壁灯光,喝着产于哥伦比亚的纯度咖啡,说些远离现实,让人心里不易难过的话题。当他们说到吴孚这个人时,金宜不紧不慢地告诉赵源,在过去的这些年里,她一直把吴孚当义父看待,她和吴孚之间的关系始终停留在……说到这里,金宜耸耸肩膀,歪着脑袋,打了一个比方——就像你我此时的这个状态……
    然而他俩今晚的状态,却不是昨晚那个状态的再版了,一瓶洋酒让他们今晚的状态发生了本质的变化,赵源身上坚挺的物件被金宜身上柔软的部位吮吸了很长时间,事儿做得透彻,默契,激情。给予,彼此把彼此升华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高度,尽情领略无限的深邃,还有飞翔的快感!
    这算什么呢?歇息的时候,她喃喃,一次合情不合理的亲密接触?
    他回应说,情大于理,现时特色。
    她说,情人有风险,开发须谨慎。
    他道,官人多变化,投入须三思。
    一床橙色毛巾被,将两片散发着热气的裸体盖在了宽大的双人床上。
    合作得到的快乐和安慰,被他们渐渐敏感起来的神经紧紧地缠绕着,就像是两个特别会过家家的孩童,得了对方的宝贝后,心思就不在玩上了,而是动在了怎样守护刚刚得来的成果上。
    作为懂得医学常识和养生之道的女性,金宜似乎在守护成果上,更有主动性和创造性。
    她用温热而柔软的右手,轻轻在赵源还没有发胖的小腹上,着力适度地推揉着,朝着一个更朦胧的境地去了。这期间,赵源的两手上,只要稍稍有一点顽皮的小动作,她就会像个主治医师对待不配合治疗的病人那样,让你听话,让你别闹,柔声细语地提醒你,刚刚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个序曲,后面的戏,还精彩着呢。
    做爱,人人都会,可是做爱后细心养护做爱器具,调剂潮起潮落的情绪,就不是人人都拿手的了。
    所以说,做爱是体力活,精心呵护是心上事,只有心能把激情过后渐渐降温的身体引入到一个依旧温暖如春的精神世界,爽朗感悟异性潜在的另一种活力!
    赵源亏空的身体,就这样被金宜这只千回百转的手养护得舒坦了,每一根筋骨上,都生出了嫩芽似的新鲜的感觉,整个人就像是被一片如莲的云朵拦腰托举起来,轻盈得几乎无法感知地球的引力了,飘飘欲仙。
    当着陆的感觉重新回到身上,赵源从金宜这套系统的呵护动作一下子联想到,其实自己行走官场,有时需要的就是像金宜这样一只手上的独到感觉,因为这只手的能量,完全可以把一种结局转换成另一个主题的开端。
    加之再由这张床上的某些细节所至,赵源又联想到,古今中外的一些知名女人,她们中有让一座城池沦陷的,有让君王众叛亲离的,有让一件世人皆知的历史永远失去它本来面目的,有让一个民族的信仰在那个时代轰然倒塌的,有让一个名门家族瞬间衰败的……
    赵源心里一热,一种发现新大陆似的喜悦,从他头顶咕噜一声灌到了他的脚底,于是就禁不住呵呵起来,右手一翻,把金宜正在默默劳作的这只手抓住。
    金宜这时就哄小孩子那样,俯身在他额头上,叭,亲出一声脆响!
    他嘟囔,热,哪都热。
    她低声在他耳边说,可我还没觉得你有多烫人!
    他把她揽入怀中,找到她的耳朵,把从心底升上来的一股气,轻轻吹进她的耳朵眼。
    她缩着脖子,使劲用双腿夹住他的双腿,直到一粒饱满的乳头,零食一般被他贪婪的嘴吃住,她用劲的双腿这才老实下来。
    从金宜家回来后,赵源不知怎么的就被招待所里他所熟悉的物品,气味和色彩刺激得身上直起鸡皮疙瘩,他觉得这些东西一下子都没有了来龙去脉。等到上了床,另一个问题,又占满了他的大脑,就是他突然为自己今晚跟金宜那样做时,居然没想到吴孚而感到纳闷!
    然而他现在想到了,却又是心安理得,一点也不顾及这么做是否会伤害到吴孚什么,至少是吴孚与金宜之间那种友好的感情吧。再往下,他又鬼使神差地觉得,今晚自己这是在借金宜的身子,把自己跟老领导的关系延伸了。
    与此同时,金宜躺在散发着赵源体味的床上,也没有为她和赵源的床上行为感到在什么地方对不住吴孚,这一刻她和赵源的心态大同小异,觉得某种在吴孚身上停滞了多年的别样情感,忽一下在他的前任秘书身上展开了,清晰了,具体了,让她意识到自己在赵源身体上,找到了跨越吴孚的感觉,用行动完成了一次女人在现实生活中的自我超越,犹如一个堵塞已久的洞口突然间被撬开,涌进来了阳光,飘进来了芳香。

    3
    在办公室里,赵源面对电脑上乱七八糟的帖子,脸色难看。他心里有数,人在官场走动,一怕钱财来路不明,二怕道德危机,三怕得罪上司和小人,自己来到上江还没把一个春夏秋冬过全,身子就沾上了臊气,而且还是洋臊气!
    他妈的!赵源攥着拳头,磨着牙,气得没辙!
    宁妮女士,来自加拿大,今年三十岁出头,在中国闯荡了七年多,前后跑了几十个地方,一口普通话说得比中国的南方人还地道,先后做过中加文化交流使者、商务谈判助理、同声传译、大学英语讲师、外文资料翻译等,现定居北京,在天坛公园一带,拥有一套属于自己的商品房,平时自驾一辆宝马车,是京城内几家外企俱乐部的常客,独身生活内容比中国一般的两口之家还要丰富,日子过得挺快活,现已加入中国籍,宁妮是她的中文名字。
    离京前,宁妮在能源部打工。赵源到上江赴任不久,了解到能源局外事办公室缺人手,尤其是缺像宁妮这样的中国通,于是就动了热心肠,跟平时往来频繁的部外事局局长商量,打算借宁妮用一阵子。
    这点公事,累不着外事局局长,对方上嘴唇一搭下嘴唇,张嘴就把事应承到了句号上,回头找宁妮一说,宁妮高兴得不行,带着一般新鲜劲,活蹦乱跳离开了京城。
    宁妮来到上江的第一感觉,就是发现上江空气清新,街道上树多人少,没有叫人耳朵和心脏都无法承受的嗓音源,一下子就找到了家乡的感觉。
    赵源和宁妮都住在局招待所里,宁妮在二楼,赵源在一楼,平时两人单独接触并不多,有时赵源打桥牌缺把手,就打电话求援宁妮,宁妮要是没事,就过来凑个数。偶尔宁妮那边来了老外,宁妮也会把赵源招呼上楼,陪着聊聊天,如果赵源高兴了,就会请几个老外吃顿饭,或是去开发区打打高尔夫球。
    现在面对这件有影无形的风流韵事,情绪紊乱的赵源,心急火燎地打通了宁妮的手机。
    宁妮吗?我是赵源,你在哪里?赵源压着没处可发的恼火。
    你没出息!宁妮一张口,火气就出来了,打断了赵源的话,你败坏我名声,我不会跟你完事的,你这个混蛋!说罢,就关了手机。
    赵源手举话筒,愣在了那儿,半天才倒出一口大气。他把话筒放回原处,盯着银灰色电话机,眼睛眯得很小,好像是在找这部电话机的毛病。
    宁妮的一番指责,让赵源彻底掉进了无底深井,他越发不明白了,这个外国女人,凭什么发火?不管别人嘴上怎么沸沸扬扬,他们之间有没有肌肤活动,她心里怎么会没数?听她刚才说话的劲头,好像自己真把她拿下了似的,他妈的这叫什么狗屁事!
    赵源心火一升再升,就管不住自己的情绪了,走到饮水机旁,飞起一脚,把满满一桶矿泉水,嗵一声踢翻在地,腮帮子上的肌肉,突突地抽搐了几下。
    不知过了多久,赵源才把心里的火压住,打电话到局外事办问宁妮在不在,主任说宁妮不在,可能回北京了。
    见鬼!赵源咬牙说,脸色煞白。
    电话铃响了,赵源看了一眼电话机,没去接听。
    直到第四个电话打进来,赵源才一脸无奈地接起电话。
    你都看见了吧?金宜的声音,听着有点虚弱。
    赵源明白金宜这是在冲什么事开口,就气哼哼说,这是一个阴谋!
    金宜道,我相信,不过你要冷静点。现在你打算怎么办?网上可是够热闹的了,帖子贴得像落叶。
    赵源望着窗外,眼里空空荡荡。
    金宜长叹一声,你最近没得罪什么人吧?要不行,就报案吧。
    赵源心烦意乱地说,我也不知道。报案,到头来还不是越报越给自己添乱。
    那你总不能就这么待着吧?赵源听得出,金宜在替他着急。
    等我找到宁妮再说吧,现在不知道她跑到哪里去了。赵源道,先这样吧,你放心我不会乱来的,乱来的后果,只能是乱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