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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手腕[平装]
  • 共1个商家     18.80元~18.80
  • 作者:欧阳娟(作者)
  • 出版社:河南文艺出版社;第1版(2008年4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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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SBN:97878062395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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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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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商品描述

    编辑推荐

    《手腕》与《交易》是姊妹篇,直指政治生态,官场生存,讲述广电局长与市委大院背后的故事。

    作者简介

    欧阳娟,女,江西樟树人。经历繁复杂乱,下乡种过田,上山教过书,酒吧打过黑工,迪厅当过领舞。现今混迹于官场,热心于人物命运的收集,希望用最精准的文字,还原最真实的人生。《手腕》继《交易》之后,再度成为官场内外热门话题。

    文摘

    第一章
    陈婉凌的美是一把刀,不是剑。剑来得太直接太鲁莽了,她是稍稍拐了个弯然后才美出来的,既有刀的婉转又有刀的锋利。
    在上下班的路上,常常会听到这样的议论:
    “快看快看,那就是陈婉凌。”
    “哦,原来就是她呀,也就长得一般嘛。”
    “其实我觉得她主要不是漂亮,是有气质,皮肤好。”
    “那倒也是,身材不错。”
    婉凌一手托腮无动于衷地看着车窗外。从十三四岁开始,到如今二十四五岁,类似于这样的话听了十几年,耳朵早就麻木了。
    “哎,婉凌,看,那谁又来了。”同事用手肘碰了碰她,对远远站在单位门口的男人努了努嘴。
    婉凌微微皱眉,转过脸去看路边的小白花。时值五月,艾城的每条公路两侧都开满了这种六角形的无名小花,婉凌为它们取了个名字叫做寄生花,因为这种花无法独立生长,它们总是缠绕在就近的树木上,藤藤蔓蔓,纠结不清。据说政府怕影响公路两侧树木的生长,曾下大力气清除,头一年连根挖掉了,第二年一开春又蓬勃起来,如此反复了好几年,终于不了了之。
    婉凌一下车那男人就迎了上来:“陈、陈医生,我跟你说个事儿。”
    其实陈婉凌只是林湖乡医院的一名普通护士,乡里人一视同仁,只要在医院工作的职工,都统称医生。
    婉凌假装客气地笑了笑,随即抬手看表,意思是“我没时间”。
    “我、我只说一句话就走。”
    “你说。”婉凌的语气像一根冰溜子,又凉又硬。
    “我……我在这里等了你一个多小时……”
    “噢,我知道了。”婉凌毫不客气地打断他,径直往医院里面走去。
    “婉、婉凌……”男人一急,跑上来扯住她的袖子。
    婉凌厌恶地往旁边闪了闪。
    男人涨得满脸通红。他有一张极其俊美的脸,但一个男人俊美与否,并不是陈婉凌关心的。她心目中的好男人是那样的:长相不需要顶好看,但是个子一定要高,关键是有风度,如果能像王志文那样带有一点点艺术家的气质就堪称完美了。当然,最重要的是,他要么拥有一份优厚的薪水,要么拥有一个殷实的家庭,她总觉得如果一个男人没有坚强的经济基础做后盾,再怎么有内涵也是洒脱不起来的。像林静辞这种徒有其表的男人,她是连眼皮都不会抬一下的。
    “婉凌,你别误会,我是来给你送书的。”林静辞终于鼓起勇气说了一句完整的话。
    陈婉凌讽刺地笑了笑,心想,天天送鲜花巧克力没讨着什么好,这会儿学会高雅了,送书。
    “我这人贪玩,从不看书的,谢谢你的好意。”婉凌不留余地。
    “不是的。”林静辞说,“是考试的书。”
    林静辞压低声音:“我得到消息,今年六月份市里要招考干部,我们一起参加考试吧,你不是一直想进城吗?”
    陈婉凌愣了愣,随即恼怒地瞪了他一眼:“谁说我一直想进城了?你少在这里瞎说八道。”
    “你,你虽然没说过,但是我心里知道。”林静辞被她一呵斥,又畏缩起来。
    陈婉凌仰头看了看天,眼神飘飘忽忽的,心里说不出的味道。
    “真的,消息绝对可靠!”林静辞强调,“你知道,我们在乡里做干部的,这方面的消息多少灵通一些。”
    他不说这话还好些。陈婉凌心想:你算哪门子的干部?不过是个跑腿的罢了!什么隐秘的消息轮得到你?如果连你都知道了的话,那恐怕全乡上下无人不知了。
    被林静辞这么一搅和,陈婉凌整个一天都有些恍恍惚惚的,给病人拿药时弄错了好几回,幸好及时发现才没酿成大祸。
    好不容易挨到下班,照例站在医院门口等班车,左等不来,右等不来,她就觉得自己的青春好像就要在这场漫长的等待中消耗尽了。她抬手摸了摸脸,陡然意识到这张脸已经不再年少,似乎就在这一刹那间,就在等车的当口儿,它突然之间就老掉了。
    “你不是一直想进城吗?”林静辞的话在拥塞的公车里浮动起来。
    是,她是想进城。当她没完没了早出晚归站在路边等车的时候,当她挤坐在塞满牲畜的班车上的时候,当她看着一群群牙缝里塞满菜叶肉屑夸夸其谈的男同事的时候,这样的一些时候,她像一只发疯的鸟,迫切地渴望着箭一样的飞翔。
    但是她从来都不说,她总是温和平静得像一首舒缓的小夜曲,哪怕内心再怎么惊涛骇浪,表面看起来都是水波不兴的。
    所有人都以为她在林湖医院待得舒适而愉快,至少是待得不难受,甚至连她的父母都未必知道,她每天精心打扮一番准备出门上班的时候,内心充满了怎样激烈的抗拒。
    没想到林静辞居然是懂得她的。念及至此,婉凌心上掠过一抹温情。但是这微小的一点点温情很快就熄灭了,代之以更强烈的厌恶,因为她突然意识到,他的这种懂得,并不是对她的了解,而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揣测。他的这种揣测,只是遵循了一种普遍规律,这个规律就是:在乡下工作的人,都渴望着进城。
    想到了这一层,陈婉凌又烦躁起来,几乎想跑到乡里去揪住林静辞大骂一番。
    陈婉凌出身书香门第,父母都是艾城一中有名的老教师,她是在学生们的众星捧月和父母的淑女化教育下成长起来的。很多事情对于她这样的女人来说,永远只会停留在打腹稿的阶段,比如说喊叫,比如说疯狂,比如说揪住林静辞大骂一番,她是一首高雅而婉约的古词,再怎么激烈的情感也是隐忍着徐徐道来,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所以当她内心用世界上最肮脏的语言咒骂着林家公子时,唇上始终保持着一丝克制的微笑。她克制地给老妇让座,克制地与熟人招呼,克制地款步下车,克制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她前脚刚踏进门槛,林静辞的声音后脚就跟了进来。
    “婉、婉凌,这几本书你还是拿着吧,有空的时候随便翻翻。”
    此人真是岂有此理,居然找到家里来了!父母看见了会怎么想?他们的家教一向是极其严格的,自小到大,她从没带过男朋友回家,更别说还不是这关系的人。
    “对不起,我对这些书没什么兴趣,谢谢你的好意。”婉凌说着就要关门。
    “什么书?什么考试?”她没兴趣,她的父母却是兴致盎然,纷纷跑上来围住林静辞。
    林静辞不慌不忙地先做了自我介绍,然后如此这般地解释一番,听得陈父陈母连连致谢。
    “婉凌啊,不管真的假的,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人家林同志也是一番好意,你就把书收下,有空的时候就读一读,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陈父自作主张替婉凌接了书。
    “是啊,你在林湖也待了七、八年了,够遭罪的,有机会考上来就好了。”陈母附和着,一个劲儿把林静辞往屋里让。
    婉凌心知请神容易送神难,如果今天让林静辞进了这个门,日后他就会以各种方式各种借口登堂入室,绝对不能开了这个先例。
    婉凌抬手往门框上一撑,直视着他说:“那我先把书留下,过两天还给你。”
    林静辞知道她的意思是谢客,只得悻悻地转身下楼,末了还不忘补充一句:“希望我们两个一起考上。”
    “上”字还没说完,门板已经不留情面地合上了,“啪”的一声,像狠狠抽在脸上的一记耳光。
    “牛什么牛?我就不信这辈子不能把你弄到手!”林静辞在心里发狠。
    陈建涛五十出头,是个风雅之士,琴棋书画无一不通,他们年轻时是很时兴这一套的,不像现在,只崇尚钞票。他常常不无感慨地说,他们那时候不识字是最丢脸的事,如果谁不小心念错了一个字,会暗暗被人笑话好几天,不像如今,只要你有钱,你就算把“打猎”念成“打猪”也没关系,不但没关系,反而会引领一次新的潮流。
    陈建涛膝下无儿,婉凌是独女,他把所有的希望和心血都倾注在她的身上,三岁识字,六岁作诗,七岁抚琴,十岁就多次在全国性的少儿书画比赛中获奖。可惜上了初中之后,由于功课紧张,这些雅趣都荒废了,好在陈建涛也没有非要培养音乐家、画家的宏愿,他只是觉得女孩子多学一点琴棋书画方可提高品位。
    到如今,二十四五岁的陈婉凌的品位确实不俗,不过也只是停留在这个“品”字上而已。对于艺术,她就像一个美食家,知道什么样的食物好吃,却做不出来。
    婉凌喜欢听歌剧,她的同事就奇怪,那么鬼哭狼嚎似的声音,有什么好听?她喜欢下围棋,同事们就更不能理解了,一盘棋绕来绕去,没有个把小时下不来,烦都烦死了,还是象棋来得爽快,再不行就跳棋吧,跳来跳去,活泼可爱。婉凌在生活中完全找不到志趣相投的朋友,好在她为人大方得体,虽然不甚合群,倒也并不招人讨厌,只是人生无趣,看电视成为她工作之余的唯一消遣。
    这天,婉凌照例窝在沙发里追看一个连续剧,中间插播广告,她随手按动遥控板,翻到艾城电视台,播音员正用那把特殊的音调播报一个什么公告。婉凌没甚在意,一下就翻过去了,倒是在书房里挥毫泼墨的父亲留心到了,一个箭步窜出来,夺了遥控板按回去。
    “……纪委两名,妇联一名,商业局一名,农业局一名。”
    播音员继续用那把著名的声音不紧不慢地播报着,她每停顿一次,陈建涛就不由自主地回望女儿一眼。好不容易等公告播完,陈建涛急切地走过来拉着婉凌的手说:“真的招人了,当初听了小林的话就好了。”
    婉凌满不在乎地说:“也没什么好不好的,政府部门的普通干部工资还没我们高呢。”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我们要用发展的眼光看待事物嘛,在医院当护士,发展空间有限得很,你看,你都干了这些年了,连个护士长都没当上,在机关提拔的机会多,接触到的人群也不一样,那档次就上去了!对了,那次小林送来的书被你扔哪儿去了?快找找!我帮你找找。”
    “爸,你就别瞎忙乎了,”婉凌懒洋洋打个哈欠,“我不理你了,睡觉去。”
    陈婉凌反锁了房门,翻开被褥从床垫下抽出一本做满了笔记的书,仰面躺在床上,露出了一个充满憧憬的微笑。
    其实,自上次林静辞跟她提到招考干部的事情之后,她每天至少要躲在房间里看五、六个小时的书。她已经是一个成熟的女孩,知道机会的重要性,只是,她不想把这种急切想抓住一个机会的心思暴露给外人看,甚至是自己的父母。再者,她怕万一考不好,搞得人尽皆知就更不好了,当然,考不好的可能性是很小的,她一向是个自律自强自信的人。
    一个多月之后,陈婉凌以笔试第二、面试第一的成绩顺利进入市妇联工作。林静辞也参加了考试,可惜第一轮就被涮下去了。
    第一天上班,陈婉凌起了个大早,想要做些准备工作,可是新的工作还没上手,不知道应该从哪些方面去准备,东摸摸西摸摸,折腾了好一阵子,结果只是梳了一个齐整的头,化了一个精致的妆。
    女儿凭本事换了个新工作,做父母的当然感到骄傲,特别是陈建涛,总有些抑制不住地想要呵呵笑几声,又怕妻儿取笑他不够庄重,因而紧抿着嘴,生怕那笑声一不小心就要从齿缝间逃逸出来。
    婉凌以前到乡下上班都是搭班车,受够了人群拥挤在一起时散发出的恶味,一到城区上班就迫不及待地买了一辆本田摩托车。第一天骑车上班,父母放心不下,陈建涛嫌柴草间的门太窄,怕婉凌推车不方便,叫她在一边等着,他先帮她把车子推出来。
    陈建涛平日都是骑自行车的,对于摩托车的了解还不如女儿多,不过看他这么高兴,婉凌不忍拂了他的好意,就由着他去了。车子推到门口时,门框上一个钉子钩住了衣服,陈建涛毕竟有了些年纪,身手不够灵活,又不想在女儿面前示弱,暗暗用劲儿一挣,只听哧啦一声,袖子撕了个口子。
    婉凌轻呼一声,扑上去帮忙。
    陈建涛把车子交给女儿,拍了拍手说:“没事,回头让你妈补补。”
    撕了道这么大的口子,怎么补得起来?婉凌不由得有些心酸,说:“还补什么?回头我给您买件新的。”
    陈建涛大而化之地摆了摆手,说:“没事,家里还有好多衣服穿不完。”
    又说:“去吧,别迟到。”
    婉凌点了点头,发动摩托车冲出去,跑了四五十米,还听见父亲在后面喊“第一天上班,凡事机灵着点”。
    她匆促地转身挥了挥手,表示听到了。
    父亲瘦高的身影像一根旗杆一样杵在那儿,撕破的袖子像一面旗帜,他的眼睛里闪耀着二十几年来积蓄起的所有的爱的光亮。婉凌被这光亮照得睁不开眼睛,鼻子酸酸的,说不出个什么滋味。
    摩托车穿过住宅区,向着市政府办公大楼的方向驶去。街道两侧的法国梧桐散发出悠远的清香,细碎的树荫闪闪烁烁拍打在脸上,婉凌抬头做了个深呼吸,一切都是崭新的。
    艾城是个县级市,市妇联只有两个办公室,人员结构也比较简单,一正一副两位主席,一名办公室主任,一个普通干部,加陈婉凌一起总共才五个人。主席以下口头上都通称“主任”,陈婉凌也就跟着沾光成了“陈主任”。
    两位主席是早见过的,面试的时候婉凌就是由二人相中的。办公室主任姓刘,三十出头,是个雷厉风行的角色。另一位姓付,二十七八岁,长着一张生硬刻板的脸,不笑的时候看上去很局促,一笑起来就更加局促了,旁人看着这笑容,都要不由得感染上这种局促,变得手足不安。
    婉凌一一与众人打了招呼,客气地称呼这姓付的同事为付老师,付老师略抬眼看了看她,目光落在她的衣服上。
    与付老师的衣服一对比,婉凌的衣服就显得过于鲜艳刺眼了。其实她上班之前仔细考虑过着装问题的,她知道在机关上班不能穿得太新潮,特地挑了一身淡黄色的套装,原以为已经足够保守了的,没想到还是遭遇了这种不以为然的目光。婉凌下意识地扯了扯上衣的下摆,一天的好心情都被这轻描淡写的一个眼神给毁了。
    付老师的全名叫付小平,一个很容易被人忘记的名字,她本人也像这个名字一样,瘦瘦小小,相貌平平。如果不是同事,像这样的女人,就算见过十次,你也记不住她的相貌,可是对于婉凌来说,她却是一个不得不引起重视的存在,因为在办公室里,只有她一个人与她的地位是完全平等的,换句话说,上面布置下来的任务大部分都是分派在她们二人手上合作完成的。婉凌初来乍到,业务不熟,自然希望跟她处好关系。
    “付老师,我初来乍到,很多东西都不懂,您要多教教我。”办公室只有她们两人的时候,婉凌没话找话地与之攀谈。